只是那份回执,被覆盖了。
舱内一瞬死寂,沈砺的眼底却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烧穿了。他一直知道父案有冤,却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,所谓冤,不是误判,不是失手,而是和眼前这场非法接管用的是同一套刀法。
旧冤案,不再只是旧案。
它被硬生生并进了今天这条责任链里,变成现行实审的一部分。
外部会场,许栀也在这一刻把最后一张牌推了出来。
她的手有些抖,动作却异常稳。那是一份从善后端截下的预置赔付单,已经提前生成,连条款编号和伤亡口径都填得整整齐齐。
“核验结果还没出来,赔付单先到了。”
许栀盯着公屏,声音越来越冷,“死亡口径生成时间,比本次核验启动时间还早七分二十一秒。”
这不是预案。
这是默认他会死。
会场里终于有人扛不住了。
几个基层执行员面色白,彼此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猛地把工作牌拍在桌上,嗓音哑“我们接到的不是现场指令,是预填模板。系统直接给了处置路径,我们只负责执行录入……”
一句话,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撕了。
宁含章立刻接上,没有给主持端半秒修补口径的机会。
“记录在案。”他转向全场,字字沉沉,“本次争议不再是单一流程瑕疵,而是盗用拒绝者名义续权、伪造接管结果、并以死亡模板提前锁定处置结论的同案行为。”
“这不是误判。”
“这是谋定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,会场里的空气都像沉了下去。
主持端显然也意识到,正常程序已经保不住了。
下一秒,主控光幕猛地一暗。
所有普通权限接口同时冻结,一道更高等级的黑金色框架自顶层压落下来,像一只无形的手,骤然攥住整座听证厅。
“检测到高强度认知污染风险。”
“现启动特别处置权限。”
“拟将沈砺改列为危险污染源。”
这句话像冰水兜头泼下。
一旦改列成功,沈砺就不再是主体,不再是证人,不再拥有任何申辩资格。他只剩两条路——被处置,或者被托管。
换句话说,他会从案子里被抹掉。
宁含章脸色骤变,立刻要抢授权口,可高权框架落下后,普通见证链根本挤不进去。
“拦住它!”段焰低吼,手指几乎敲出血来。
“我在抢下级接口!”罗停云额头全是汗。
“没用。”许栀声音白,“它在走最高签层——”
舱内,沈砺已经听不清外面在喊什么了。
污染指数在飙升,警报声刺耳得像要把耳膜震碎。可他知道,一旦自己被改列,就什么都晚了。父案、祁渡、今天这一切,都会被重新装进一份更漂亮的报告里,从此再没人能碰。
他咬紧牙,强行把意识压回那段刚才被掐断的实名映射深帧。
看。
继续看。
即便每多看一秒,污染都在往骨头缝里钻。
一层层剥离,一层层追索,那些被加密的映射前缀终于开始松动。无数碎片在他眼底飞快拼接,最后凝成一枚签章前缀。
只一眼,沈砺后背就寒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