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短暂骚动,主持端显然想用这句话把所有问题一刀切掉既然签章人“本人在席”,那旧链合法,续权有效,一切争议都不再成立。
可段焰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。
“本人在席你大爷!”
他一掌拍在控制台上,底层日志被他硬生生砸上主屏,成千上万条跳动记录像瀑布一样坠下来,最后被他钉死在一行坐标上。
“看清楚,续权包来源不是合法主持端,是零号池灾备口!”
“死人没在席,在席的是旧池子里那套借名执行壳!”
大厅炸了。
祁渡这两个字,在过去太像一个谜。有人怀疑他没死,有人怀疑他被替换,有人怀疑他是权限残影,是空壳,是被借尸还魂的签章体。可到这一刻,问题第一次被从“他是谁”拽回到了真正能追责的方向——
不是悬案,不是都市怪谈。
是有人在持续盗用一个死人的名义,非法续权,冒名执行。
沈砺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已经开始黑,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那条链。
“不是更像。”他低低开口,“就是执行壳标识。”
“祁渡在现链里的存在方式,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是一枚一直被调用的名字。”
“谁需要续权,就把他挂上去。”
这话比任何猜测都更狠。
因为这意味着,祁渡早就不只是一个死人。
他是一把工具钥匙,一块法律遮羞布,一个能在任何时刻压下来,替真正签章人挡刀的壳。
许栀迅把另一组材料推到公屏上,补上最后一块血淋淋的后果。
“旧批次幸存者名单核完了。”她嗓子紧,“这些人这些年一直被按托管体处理,没有完整主体权,没有独立财产权,没有拒绝权,甚至很多人名下的监护和医疗决定都不由自己签。”
“他们活着,但系统不承认他们是完整的人。”
这比死亡还冷。
大厅里有人低低吸气,更多人是彻底说不出话。
宁含章抓住这口气,毫不犹豫再度推进“申请并案。父案、现行核验案、零号池调用案,写入同一责任链。既然流程同构、条款同源、续权借名,就不能再拆开处理。”
这一次,她不是在争一次冻结。
她是在逼系统进入实审改判。
一旦改判启动,就意味着有人要从“历史遗留”变成“现行责任人”。
主持端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它的应答度骤然变快,冰冷机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强制压制意味。
“警告。目标个体沈砺污染阈,存在持续传播风险。依据医疗防护条款,建议立即封存。”
许栀猛地抬头“放屁!这是审接,不是隔离!”
“医疗核验程序切入中。”
“拒绝权复核中止。”
“主体剥离准备——开始。”
整座封闭舱瞬间亮成惨白,数道固定锁从两侧弹出,“咔”的一声扣死沈砺手腕与肩颈。舱内温度骤降,雾白抑制剂从底部缓缓涌上来。
这是要绕过拒绝权,直接以医疗名义完成封存和主体剥离。
宁含章一拳砸在操作台上,指节都泛了白“我以旧法源实审官身份要求停机!没有复核,你们无权剥离主体!”
主持端毫无波动“请求不予受理。”
段焰咬牙狂拆底层限锁,手背上血都崩了出来“再给我十秒!”
“你没有十秒。”罗停云突然开口,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右下角,“它在同步回收原始音轨。”
沈砺本来已经开始耳鸣,听到这句话,眼神却猛地一震。
原始音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