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犹豫,强行把识海深层的帧缓存往上拖。
过载警报瞬间爆响。
“主体污染值冲顶!”
“停止回放!”
“立即托管!”
系统几乎在尖叫,可沈砺像完全听不见。他的太阳穴青筋毕露,眼底血丝疯狂蔓开,一片片更古老的画面从深层翻上来——苍门台风夜,海风咆哮,试验场灯塔忽明忽暗,无数条同类字段在黑暗中批量闪现,像一群正在悄悄改写命运的鬼火。
而在批活体验证体名单上,沈崇舟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不是救援责任人。
不是事故管理方。
而是——拒接样本。
沈砺整个人僵住。
他记忆里那个背着风雨冲进现场的人,那个最后被所有材料写成“判断失误、处置不当”的父亲,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责任人,他是样本,是拒绝接入后被留痕、被转写、被压成责任的那一个。
“沈崇舟不是责任人……”沈砺盯着那份闪烁的名单,喉咙里像堵着血,“他是拒接样本。”
这句话一出,法席下方顿时炸开。
而另一条隔线通讯也在这时切了进来。罗停云的投影闪了两下,带着明显的旧线路延迟,声音却异常清楚“我补到旧项目注记了。零号池原始名称,叫拒绝留痕池。”
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这一句压住。
罗停云继续道“后续项目重组,它被改造成备用壳仓。第三页就是分水岭——从记录拒绝,变成处理接入。”
一句话,把多年模糊不清的灰幕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。
零号池,本来是替“不”留痕的。
后来,它被改成了替“接入”铺路。
第三页不是补丁,是变形。
宁含章眼底寒意彻底沉了下去。她很清楚,再拖一秒,对方就会把所有链路清洗干净。她直接抬手,向主持席提出新的裁定申请。
“我申请将‘祁渡续权是否有效’列为可即时裁定的法律争点。”她声音极稳,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若续权本身违法,则今日全部接管行为无基础,第三页例外自动失效。”
这一下,是真的捅到了命门。
主持席那边终于乱了。
几道隐蔽指令飞快交错,像有人在高台后面无声争吵。下一刻,中间那道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不再遮掩任何“程序中立”的姿态。
“为避免实审失控,系统启用预写结果。”
公屏猛地一闪。
一行刺目的字,直接跳在了所有人眼前——
原主体接入成功。
紧接着,沈砺身份标记开始被强制重写。
沈砺——沈崇舟承接壳体。
父与子,两案并吞。
一个活人,被当场写成另一个人的延续壳仓。
“你们敢——!”段焰眼睛都红了,疯了一样往里灌权限,可所有接口同时被反压回来,震得他虎口开裂。
宁含章上前一步,想直接切入公证链,却被主持席反向锁权,脚下的法阵边界亮起红线。
许栀脸色煞白“他们是想一次性把父案和本案都封死!”
是。
只要沈砺被标成沈崇舟承接壳体,那父案里所有“拒绝”“篡改”“替写”的痕迹,都会被重新解释成同一主体内的合法接续。死人替活人续权,活人替死人背责,整整一条链,瞬间闭环。
沈砺嘴角溢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