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壳内原主优先。”
这是条款核心。
可原始字段顺序里,优先的是“拒绝”,是原主体意志先于外部接入;现在的映射顺序,却把“接入条件成立”抬到了前面,等于整个逻辑反过来——只要链路能搭上,就默认可以接。
这不是解释不同。
这是改写。
“宁律——”沈砺声音嘶哑,几乎是在用气音挤字,“第三页……字段顺序……被改过。”
宁含章眼神骤利,根本不需要他解释第二遍,立刻抬手把话钉死在实审点上。
“我要求主持席立即公开第三页法源版本与修订时序!”她一字一顿,声音在全场回荡,“现行映射已与原条款优先逻辑冲突。若‘壳内原主优先’被改写,第三页例外的适用基础即不存在。请提交零号池原始页。”
“无此必要。”主持席答得极快。
下一秒,主屏亮起,一页格式完整、标识齐备的映射页被投了出来。
表面看,无懈可击。
宁含章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“我要的是法源原页,不是你们喂给系统看的现行映射页。零号池原始存档,拿出来。”
“零号池不在本次公开范围。”
“还是说,”她冷冷盯着主持席中间那片光影,“你们根本不敢让人看?”
气氛瞬间绷成一根弦。
主持席不答,等于默认回避。
段焰已经在旁边把自己的接口拖进灾备层,十指翻飞,额头都渗了汗。对方既然不给原页,他就自己找来源。几秒后,一串灾备接口哈希猛地跳出来,他扫了一眼,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找到了!”他声音哑,却压不住那股狠劲,“现行映射页不是从主见证池出来的,是旧灾备池吐出来的!”
全场哗然。
灾备池,意味着替代、意味着备份,也意味着——主池里还有别的东西没公开。
“这说明零号见证池不但存在,”段焰抬手把哈希链重重砸到公屏上,“而且现在就在参与核验。你们嘴上说零号池不公开,实际却拿它背地里喂现行结果。既想用它,又不敢认它?”
宁含章顺势逼上一步“既然调用了零号池,法庭即有权查验其原始法源页。主持席,请回答。”
没人回答。
高台上的沉默,第一次有了狼狈的味道。
也就在这时,侧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。
许栀带着寒气冲进来,外套还没来得及整理,手里举着一份刚解封的转运家属回执,呼吸急“我拿到了苍门事故当夜的转运签收链!有家属明确拒绝转运!”
她快步上前,把文件拍进临时公屏。那份回执上,签字歪斜,时间戳清晰,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——拒运。
可赔付系统同步调出的同一条事故记录,状态却赫然写着受试配合。
场内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,一股看不见的寒意就顺着每个人脊背爬了上来。
拒绝,被写成配合。
意志,被改成同意。
口径不是偏移,是倒置。
沈砺隔着白光看着那两个系统页面重叠,瞳孔一点点缩紧。那种熟悉得近乎恶心的感觉,再一次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父案。
又是父案那一套。
先抹掉拒绝,再压平责任;先把人写成自愿,再把一切伤害合法化。
他一直以为今天是在查自己。
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——不是。
今天这条链,和当年压死沈崇舟的那条链,用的是同一个模板。
“同构……”他低声开口,胸口起伏得厉害,“这案子……跟父案同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