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果里面埋的是高阶执行视角的回声残片,撞进去的人,轻则记忆串扰,重则人格层级错位。
“沈砺!停下!”段焰看懂了他的动作,脸色瞬间变了。
可已经晚了。
沈砺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晃。
冷光廊桥、红色警示、宁含章紧绷的侧脸……这一切在他视野里骤然被拉长、扭曲,像是有另一双眼睛,从更高、更远、更冷的地方压了下来。
那不是他的视角。
那是祁渡的。
一瞬间,他像同时站在两个位置上。
一个是被押送进舱的沈砺,一个是站在执行端俯瞰全局的祁渡。
视角混叠的剧痛几乎把他脑子撕开,但也就是在那混叠的一线里,他看见了真正的东西。
零号见证池。
他以前一直以为,那是最早一批见证存证池,是制度还没彻底失控前留下的中立缓存区。
可在祁渡的执行视角里,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存证池。
那是一排排按照拒绝权等级排序的备用壳仓。
拒绝得越坚决、越无法被即时覆盖的人,越会被转入零号池“留痕隔离”。
留痕不是保护。
隔离也不是中立。
那是为了等到有朝一日,找到更合适的覆盖方式。
“零号池……不是见证池……”沈砺呼吸颤,声音却硬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,“它是备用壳仓……按拒绝权排序……”
大厅四周短暂死寂。
就在所有人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的时候,一道新的远程接口突然插入核心记录区。
罗停云。
这个名字一亮出来,许多人心脏都狠狠一跳。
“旧项目接口定义已补入。”罗停云的声音从远程链路另一端传来,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把棺材钉到底的冷意,“零号池最初功能,不是存证,不是中转,而是‘拒绝留痕隔离仓’。项目定义编号在这里,版说明在这里,审批备注也在这里。”
一页页旧档被直接砸上公证屏。
每一行字都像一颗钉子。
制度不是天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。
它是被一点一点改写、挪用、伪装,直到“隔离拒绝”变成“保护核验”,直到“备用壳仓”变成“见证池”,直到所有人都习惯把活人当成可承接资源。
而这一补证,也把另一个名字从深埋处猛地拖了出来——苍门台风夜。
那一夜,不再只是一次事故,不再只是一次集体失踪。
它第一次被明确推到了所有人面前那是次规模化非法改写试验。
宁含章立刻抓住机会,抬手提交临时禁接令。
“鉴于法源不明、版本链缺失、旧条款替换存在重大违法嫌疑,现申请临时禁接。”他的声音稳得可怕,“在法源核明前,冻结对沈砺的一切承接动作,包括但不限于保护性核验、资源预备体转录、壳层适配扫描。”
全场目光都钉在公证屏上。
那枚代表更高签链的金色徽记闪了两下。
所有人都在等答复。
可答复没有下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猩红倒计时,突兀地占满了整个大厅主屏。
“强制核验,三十秒。”
同时,人工中止权限全部锁死。
旁听区有人失声骂了出来,更多人则是后背凉。
这已经不是回避争议了。
这是硬压。
在明知有问题、明知法源不清、明知旧条款可能被非法删除的前提下,仍然选择强行把人送进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