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秒。
不是临时起意,不是看到补注后慌乱应对。
是对方早就知道,第三页会被拆穿。
所以提前备好了这一刀,等着父案一旦被掀出来,立刻切断。
止血。
断源。
把最该留下的那条证据链,当场掐死。
许栀终于开口。她声音紧,却异常稳,像是把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还试图把事情缩成“技术问题”的人脸上。
“父案一旦被撤回,关联赔付会自动降级,证言效力同步折损,复核入口将转入限制级待审。”
她看向主持席,语不快,每一个字却都像在追着人心口打。
“也就是说,活人还在等的赔偿会被压,已经提交的证言会被削,后续翻案入口会被直接锁死。”
“这不是死者隐私。”
“这是现任责任人,正在当场灭证。”
一句话,彻底把听证焦点从“技术真伪”推到了“谁在承担责任”。
主持席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显然不打算继续让场面失控,抬手就要切主屏权限“鉴于涉及死者隐私与系统安全,主屏冻结,转闭门核验——”
“记日志。”
沈砺反手就压了上去。
他甚至没看主持席,直接调出条款页,将一段法条投上半空。
“利害方保全条款第三项。凡涉及关键证据链冻结、转移、降权,须将冻结动作本身记入不可撤销公证日志,并向在场利害方同步可见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像冷锋一样扫过去。
“你可以冻。”
“但你今天每一次伸手,都得留痕。”
主持席的手,第一次停在半空里。
宁含章当场补刀,逼得更狠“若祁渡已死,谁在续用他的生物见证码行使撤回权?”
“若祁渡未死——”
他把尾音压得极重,视线钉死主持席。
“为什么他的见证主体,不在任何可见人员名册与托管备案中?”
这两个问题,一个比一个要命。
要么是死人还在签字。
要么是活人被整套系统故意藏了起来。
无论哪一种,都是塌天的大事。
联署席终于裂了。
一派已经坐不住,要求立刻终止听证,先封系统再查内部链;另一派则猛推公开见证壳托管链,显然是意识到再拖下去,反而会被灭得更干净。
争吵声里,罗停云忽然提交了一份旧模板源页。
那页资料一投上去,不少年资深的审查员脸色都变了。
那是沈崇舟案的旧模板源页。
而在那页底部,一条曾经极其冷门、几乎被历史尘封的条款,被罗停云用红框死死圈了出来。
“死亡后续权映射。”
有人低声念出了名字,声音都在飘。
罗停云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更沉“这条条款,本应在事故后废止。沈崇舟案后,它被明令限制,不得再作为见证、撤回、补签类程序的底层模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