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拖。”沈砺站在主屏前,视线停在那两个字上,瞳孔深处像有火光沉着烧起来,“它是要借我,把这条链合法续完。”
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。
不是逼你认罪,不是逼你承责。
而是把你写成一个入口,让你的名字,替整套东西继续运转。
宁含章一步上前,声音比平时更沉“不能接。”
沈砺没说话。
宁含章盯着他,一字一句压得极重“一旦接入过深,它会把你写成现行法源接口。到那时候,不是你在查链,是链在用你。你的一次确认、一次停留、一次调用,都会被转译成合法授权。”
“冻结令挡不住实时执行。”沈砺终于开口,目光没有离开屏幕,“现在再守在外面,只能看着它继续删命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宁含章。
“想截原始源,只能在执行里截。”
这话说完,归档室里没人再接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他说的是对的。
可对,不代表代价小。
宁含章的下颌绷得极紧,指骨都在泛白“你这是拿自己去喂它。”
“那也比让它继续拿病区的人填名额强。”沈砺说。
短短一句,砸得许栀眼眶一热,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口。
段焰忽然骂了一声,椅子往后一滑,整个人已经扑到侧控台前。
“要接可以,不按它的方式接。”
他飞快拆开一组外置接口,把两块转接板一前一后拍进槽口,数据线拉得绷直,“我把接入全程拆成只读镜像,再外接一层公证缓存。它想借你的动作续链,先得穿过我这层镜像壳。”
“能撑多久?”宁含章问。
“看它有多急。”段焰头也不抬,屏幕上接口参数疯狂跳动,“至少够我们抓一次签人代位动作。”
“代位签者。”沈砺顺着他的思路接下去,眼神终于有了锋利的落点,“不抓签名真伪,只抓是谁在补签。”
这才是刀口。
真伪可以洗,行为不能。
这时,一直沉默翻检旧档的罗停云忽然出声“找到了。”
她把一份老旧项目注释推上主屏,声音很轻,却让人后背凉“回声桥的底层注释还在。这个模块原本就是给见证池做缝隙比对的。只要见证池里有拼接、有嫁接、有双层授权,它能标出缝。”
段焰眼睛一亮“能挂进镜像层?”
“能。”罗停云点头,“但它会暴露我们正在看缝。”
“那就让它知道。”沈砺已经抬手按在接入界面上,“都到这一步了,藏没意义。”
镜像层完成。
回声桥挂载完成。
公证缓存启动。
归档室的灯光在设备载时轻微闪烁了一下,所有屏幕同时压暗,唯有主屏中央那条接入通道一点点亮起,像一条通往深井的路。
沈砺的指尖落下,确认接入。
刹那间,海量页面在他视野中轰然展开。
事故链、责任链、见证链、赔付链,一层套一层,像无数叠起来的纸棺。
而在最深处,一份熟悉得让他胸口紧的文件,正在自动生成。
坠舱事故,第三页。
预认责附页。
“出来了!”段焰低喝一声,立刻把那一页投到公屏。
附页还在自动填充,灰色字段像活物一样往下生长。可只看了第一眼,沈砺的脸色就沉了下去。
“不是现案模板。”他声音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