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那混乱到近乎失真的白噪里,他还是看见了。
原件第三页。
边缘有一条极细的拼接缝。
不是今天新加的签名,不是粗暴覆盖的伪造痕迹,而是一种更阴、更深的处理方式——像早就有人预留了接口,只等着某一天把旧东西接回来。
沈砺死死盯着那条缝,瞳孔都在收缩。
缝隙里藏着的,不是签名。
而是一段旧附则。
“自愿接入人可代位延续。”
六个字像冰刀,狠狠劈开了整个案子的表皮。
这就说明,沈崇舟的旧案,从来不是单次伪造。
那份原件被做成了一个能续权的法源接口。谁被引进来,谁就可以接上去;谁被选中,谁就得把前一代没吞完的责任继续吞下去。
父债子偿,不是情理上的拖累。
而是法源层面预先铺好的路。
沈砺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,喉间血腥气一下涌了上来,舱壁上顿时溅开一点暗红。
“沈砺!”许栀脸色惨白,几乎冲上前一步。
可隔离舱纹丝不动。
宁含章盯着公屏,脸色也终于变了。她像是被那句话猝然击中了什么,眉心狠狠一跳,随即低声自语“不对……这句底句……”
罗停云立刻看向她。
宁含章抬起头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寒意“我早年签过一份撤离事故附令,里面……引用过同样的底句。”
庭内瞬间大乱。
“你确定?”主审席猛然追问。
宁含章没有再解释,直接把个人旧授权残片调了出来。那是一份年代久远、边缘残损严重的授权碎页,字迹已有剥蚀,可其中那句法源底句清清楚楚地挂在那里,和沈砺在原件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她这是当庭自证。
自证宁系早年的签史,居然到现在还在现行底库中生效。
这不只是某一案的问题了。
这意味着整套系统里,可能一直藏着一条没有被清除的旧法源暗河。
主审席终于坐不住了,紧急合议只持续了十余秒,冻结令便强行下。
听证庭同意并案冻结三条链路——院端预归档、赔付并、封存库借阅。
命令传出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以为终于踩住了对方的尾巴。
可真正的反扑,也就在这一刻降临。
轰——
庭内总校时毫无征兆地整体跳秒。
所有屏幕上的时间戳同时闪烁,随即齐齐后坠半格,又猛地前冲。段焰那边瞬间骂了一句脏话“零见-7权限被强提了!”
“谁提的?!”宁含章厉喝。
段焰的回话几乎是咬出来的“我在追……代位主签变了,不是宁序南名义!”
公屏疯狂滚动,新的调用页被硬生生撕了出来。
代位主签祁渡执行壳。
四周一片吸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