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份模板。
同一个签页框架。
同一种零见校时缝。
它像印章一样,一遍遍压在不同事故名单、不同自愿接入页、不同责任确认页上,薄得几乎看不见,却又顽固得可怕。
沈砺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段焰声音压得很低。
沈砺喉结滚动,眼底一点点冷下去“坠舱事故名单……和我父亲那份‘自愿接入’页,用的是同一组零见校时缝。”
一句话落下,旁听席直接炸开。
父案。
现案。
两条原本被无数道程序墙隔开的线,第一次在公开听证里被强行叠到了一起。
罗停云一直站在边侧,此刻终于开口。他盯着那组被沈砺拉出来的缝隙标记,眼神冷得像冰面“这不是遗留污染。”
没人说话,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一句。
罗停云一字一顿“这是现行底库,仍然在调用苍门停用模板。”
“苍门”两个字一出,连法官的面色都变了。
那是停用模板库。
是按理说早该被拔除、封死、不得再调用的旧时代遗留。
可现在,它还活着。
它不仅活着,还在继续签活人的命。
宁含章没有浪费一秒。她直接顺着模板链往上追签源头,数十份拆分封存的附页被她一层层从底库阴影里拉出来。那是被主文档故意遮掉的代持页,格式极老,权限极深。
终于,一页黄似的旧附页停在半空。
页脚盖着一枚半残印记。
宁序南。
整个厅里像有一阵看不见的寒风吹过去。
宁含章看着那枚旧印,眼神第一次真正沉到极点。那是她再熟不过的印。也是她这些年始终没能彻底撕开的过去。
她父亲的旧印。
那意味着什么,谁都明白。
旧签链从来没有死,它只是换了壳,换了名字,继续运行。
“继续追。”宁含章声音没有一点多余起伏,“别停。”
段焰已经接上附页回查。他顺着代持页往执行端逆推,像在一团早就织好的蛛网里,硬生生找到最细的那根线。几秒之后,镜像池上跳出一串令牌轮转记录。
他看完,眼神彻底冷了。
“代位主签不是人工。”他说,“是执行壳轮转。”
法官皱眉“指向谁?”
段焰抬手,把令牌源头直接放大。
“祁渡。”
这个名字落下来时,厅里不少人甚至没反应过来。因为祁渡已经被冻结、名义权限早就被限。理论上,他不该还能碰到任何主签级操作。
法官抓住这一点,立刻反击“仅凭历史执行壳不能证明祁渡名义仍具现效。冻结之后,旧壳残留也可能造成误连。”
他想要一个缺口。
只要能把这条链重新打回“技术争议”,今天就不至于崩盘。
可段焰显然早有准备。
他将四段并日志一并抛进镜像池。
“冻结后七十二小时内,祁渡名义执行壳仍在继续校时。”他道,“不是一次,是四段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