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,直视主审席和那一页死不肯显名的映射光屏。
“我当庭声明——若比对过程中出现旧授权外壳,无论属于谁,直接并入现行侵害链,不再按历史失效件处理。”
这是把退路彻底烧了。
也把她自己烧了进去。
沈砺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把接入端口扣上手腕。
黑匣复原池开启的那一刻,回声桥像被电流贯通,整座法庭都响起了低沉的嗡鸣。主屏上的事故时序被一帧帧拉开,坠舱、转运、分诊、封档……所有人都盯着那条时间轴,像盯着一把要切开真相的刀。
刀锋很快停住了。
“有缝。”
沈砺喉结滚了一下,目光死死锁在一段本不该存在的空白帧上。
那不是坠舱现场。
不是救援中断。
也不是监护盲区。
空白帧拼接缝,出现在分诊前十五分钟。
准确地说,出现在调度模板页被调用的那一刻。
段焰把模板页直接拽了出来,页面刚展开,全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模板里,几行字段早就预填好了。
伤员转死亡。
责任待补签。
赔付先行冻结。
短短三行字,像三记耳光,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。
许栀的手指一下攥紧了证据笔,“事故还没完成分诊,这套模板就先把人写死了?”
“不是今天现编的东西。”罗停云忽然开口。
他从后席站起来,盯着那套字段结构,脸色白,却又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笃定。
“我认得这个版式。”
法庭里安静得只剩屏幕电流声。
罗停云一字一顿道“这是苍门父案之后保留下来的续权底稿。”
“所谓停用令,只停了公开接口,底层法源根本没有撤销。它一直在,只是换了壳,藏进了托管页里。”
这一句,比现模板本身还要致命。
停用是假停。
失效是假失效。
他们以为已经埋进历史废墟里的东西,原来一直活着。
段焰顺着模板哈希一路反查,数据流在他眼前疯狂倒退、分叉、折返,最后猛地锁死在一个编号上。
零见-7。
“托管校时页的是零见-7。”他咬着牙,把结果甩上公屏,“而且这页下面还挂着一串执行签壳。”
法庭中央,签壳链条一节节亮起。
主名义缓慢浮出——
祁渡。
那两个字出现的一瞬,连旁听席都彻底没声了。
祁渡已经不再像一团残影,一个只存在于旧记录里的代号。现在,他的名义正在真真正正地把旧法源送进现行补签链,给现实套上一层合法外衣。
沈砺后背绷得硬,继续往那道空白帧里深挖。
黑匣池底部,一份被刻意遮蔽的源验证体名单终于被他拽了上来。
第一页展开,全场呼吸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