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善后赔付接口也提前锁死了。”许栀声音哑,“家属在窗口站了两个小时,拿不到有效确认。医院那边只说正在走内部复核,赔付、转运、身份冻结全都挂着。”
她说到这里,呼吸都乱了一下。
“那家属根本不知道什么候补池,他们只知道人还活着,却像被系统吃了一半,手续一份都取不出来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了。
这已经不是沈砺一个人的事。
候补池开始批量吞人了。
它不再像一把只悬在某个人头顶上的刀,而像一口张开的井,凡是沾上“转运”“失联”“连续性异常”的活体样本,都有可能被预登记进去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它不是在收尸。
它是在选人。
沈砺把医院更新单放回桌上,沉默了两秒,忽然开口“延期申请撤掉。”
宁含章一怔“你要去?”
“去。”沈砺看着那份公开核验通知,声音平静得反而让人寒,“但不是按他们想的方式去。”
段焰皱眉“你一进场就有留痕风险。”
“所以我要把他们最想藏的东西,逼到明面上。”沈砺抬手点了点通知页,“公开核验不是他们的遮羞布,既然叫公开,那就同步公开比对底链。”
许栀眼睛一亮“你要在现场要求调底链?”
“不是要求。”沈砺道,“是卡程序。我要让他们在公开席上自己出声,承认执行结构还在运行。只要他们开口,只要他们亮链,这个会场就不是他们洗白的地方,是他们露馅的地方。”
宁含章几乎立刻反应过来。
她重新接入法院保全端口,指尖飞快敲击,调出紧急保全模板“那我追加申请,冻结核验生成的一切派生签。”
如果对方的目的,是借沈砺到场生成新的替代签、衍生签、席位过渡签,那么只要法院先卡住派生签,这场所谓的核验就无法顺利落地。
可法院那边的反馈冷得像一盆冰水。
“可受理,临时窗口开放三十分钟。”
“前提提交实时侵害新证。”
段焰看着回执,直接气笑了“实时侵害?他们现在人在医院、人在窗口、人在候补池里被吞,还不够实时?”
宁含章却没有骂,她盯着那行字,反而更冷静了。
法院不是不信他们。
法院是要一个当下还在生、并且能够直接指向“明日核验流程”的证据。没有这个点,法官很难在程序上提前冻掉一整套公开核验派生链。
“给他们。”宁含章说,“我们现在就去拿。”
段焰像被这句话点醒,猛地转身扑向灾备机柜“我有一段东西,也许能扯出来。”
他这几天一直在啃事故连续性中心外围残镜,能拿到的都是碎片,像从废墟里抠出来的玻璃碴。风险极大,一旦惊动对面,镜像就会被立刻清洗。
可这时候,已经没有保守的余地了。
电流轻轻嗡鸣,机柜深处传来断续的数据拉取声。
段焰把接回来的那段灾备镜像强行拼上主屏,额角全是汗,手却稳得吓人。
一串串调用日志在屏幕上飞滚过。
核验模板,热调用中。
调用状态,持续轮询。
模板簇编号——
段焰的呼吸猛地一顿“不是祁渡。”
沈砺眸光一沉“说清楚。”
“模板调用名不是祁渡。”段焰快放大那行底层标识,喉咙都紧了,“是源证-3下属的替代验证簇。”
宁含章一步走近,脸色倏地变了。
源证-3。
这个编号他们之前只在旧案残页、失真回执和第三页异构文本里见过。它像一个被故意裁掉的源头,一直藏在所有异常的后面,却始终没有完整实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