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含章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却带着一种极其锋利的默契。她没问为什么,直接把权限转了出去。
“段焰,远程进校设备日志。隔离状态下校验热调用残迹。”
会场边缘,隔离视窗随之亮起。
段焰仍被挂在污染疑点下,面前所有操作都在红框监控内。他如果现在动手,等于主动再背一层“追加污染”的指控。
可他还是抬了手。
“我只给结果,不担保你们喜欢。”
他的手指飞快掠过虚拟键面,隔离层上方警示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像一排逼近喉咙的红针。所有人都盯着他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数秒后,一段热调用残迹被强行拖上公证屏。
会场瞬间炸了。
那道署名祁渡的请求,根本不是从外部闯进来的。
它是从事故连续性中心内部起,主动投递到核验会场的。
不是入侵,是投递。
不是有人借祁渡的名义强闯,而是系统内部仍旧把“祁渡”视作一条可执行法源,一枚还没注销干净、随时能拿出来压人的签名锚点。
死了的人,名字还在系统里号施令。
那一刻,连旁听席都压不住骚动。有人失声低骂,有人猛地站了起来,更多人则死死盯着主屏,只觉得后背一层一层凉。
宁含章顺势追问,声音比刚才更狠。
“宁系审链在其中承担什么角色?”
归档中心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捅向自己所属的脉系,回应里第一次出现了不自然的停顿。
“宁系审链……仅负责签名过闸。”
“仅负责?”宁含章冷笑,“谁在真正放行祁渡名义和旧席映射?”
归档中心再退一步。
“事故连续性中心,下挂替代验证联席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整个场子彻底变了味。
替代验证联席。
不是历史残留,不是旧制度垃圾堆里没清掉的边角料,而是现在、此刻、依然在运转的一套权限系统。它仍然对高危岗位名单拥有预绑定和复签权限。
也就是说,名单池不是单纯地“记名”。
它在挑人,也在等着把人推进去。
沈砺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。
到这一步,事情已经不是他个人能不能脱嫌的问题了。有人一直想把他推上替代验证链核心,想让他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闭门时刻,变成一份“本人确认”的主签。
他抬手,直接把争点推进了一层。
“公开联席席位类别,当值签链,全链回显。”
归档中心拒绝得很快。
“工号涉密,不予公开。”
主屏一闪,只放出一段删改过的联席轮值图。大量节点被糊成层级符号,只能看到一串串席位代号,根本看不清具体责任人。
这是拿“结构”遮人。
可沈砺盯着那张图,只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调出回声桥比对层。
细碎的光线在轮值图上来回掠动,他的目光在某个不起眼的代号上停住了。
零七。
很多次补签记录里,都有它。
所有人都以为零七是联席里一个独立席位。
沈砺却忽然笑了一下,笑意凉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