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次都有?”沈砺问。
“每次都有。”罗停云眼神越来越沉,“而且全都挂在沈崇舟未完成主签记录之后。”
段焰脸色微变“未完成之后?”
“对。”罗停云看向庭内高席,慢慢把那句话说死,“像是有人专门卡着‘未完成’这个缺口,在反向续权。”
空气一瞬凝固。
补法源,未完成主签,反向续权。
三个词拼在一起,已经不是异常,而是手段。
沈砺的瞳孔轻轻收缩,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火,反而在这一刻冷了下去。
他没有追真假签名,也没有追亡父到底有没有接入过系统。
因为现在真正的问题,已经变了。
“调第三页原始校时。”他开口,“不争签名真假,只争一件事——到底是谁,在借‘未完成状态’行权。”
高席上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,立刻回绝“第三页涉密,不予开封。”
说完,对方又像是生怕节奏从手里滑走,话锋一转“当前最有效的止损方案,仍是由沈砺临时接席,完成接管,封堵灾备缺口——”
“止损?”沈砺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极淡,却让不少人心头紧。
下一秒,他抬手甩出一份旧案痕迹。
是沈崇舟生前留在父案里的拒绝记录。
屏幕上,一条被封存多年的手动终止痕迹清清楚楚地躺在那里,模板编号、续权路径、驳回原因,和眼前这一套几乎同源。
“我父亲生前中止过同类续权模板。”沈砺盯着高席,“这是他的亲手拒绝痕迹。”
宁含章立刻接上,步步紧逼“既然生前已经拒绝,为什么死后反而能稳定补签,甚至权限还在扩展?”
一句话,把所有退路堵死。
庭内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不是没人想答,而是谁都不敢答。
因为这问题一旦承认,就等于承认有人越过了死人、越过了旧案,甚至越过了现行庭规,在持续篡改行权主体。
数息后,穹顶上方忽然刺出一道更高权限的银白接口。
一段“现任映射说明”被强插进公屏。
字很官方,口吻很平,像早就准备好的标准答案——灾备状态下,旧主签可能以映射模式托管于当前技术维护端,不构成实质权力延续云云。
这是想把致命矛盾,硬生生拽回“技术托管”。
不少旁听席甚至下意识松了口气。
可沈砺没动。
回声桥还开着。
在那段强插说明扫过的瞬间,他看见了一丝极细的拼接缝。
不是内容有问题,而是帧与帧之间,存在不属于主签室原链的时间噪点。那种噪点很轻,轻到一般人根本现不了,可他偏偏见过——那是链外维护端常用的补包缝。
说明包不是从主签室原链来的。
是从外面塞进来的。
沈砺没有当场点破,只是偏头看了段焰一眼“核一下维护口令的时间戳和回执批次。”
段焰一怔,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,双手飞快落在面板上。数秒后,他的脸色猛地沉了。
“同源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庭内所有人神情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