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苍门旧案,补验记录第九组。”他的声音偏冷,带着办案人特有的干净利落,“沈崇舟生前曾多次拒绝递补源绑定,且始终未完成最终签。换句话说,他本人没有把这份权力合法地续出去。”
日志一页页翻开。
拒绝记录、撤回记录、挂起记录,全都在。
沈崇舟不是没机会签。
他是明确拒绝过。
段焰紧跟着把另一份旧档扔上投屏,那是一份几乎没人会注意的校时柜维护单,格式老旧,字迹机器化得毫无情绪。
可越是这种东西,越不该骗人。
“看这里。”段焰点在数个时间节点上,“每次‘撤销挂起’之后,链外维护端都会补写一组稳定参数。表面是校时,实际是在把本该终止的状态重新托住。”
这一下,受理庭里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因为校时柜维护单,是最底层、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地方。
有人把手伸进了最底层。
宁含章顺势接上,语不快,却比任何人都更致命“所以现行权力根本不是‘亡父续权’。它真正的结构,是有人利用沈崇舟生前留下的拒绝痕迹,反向制造出一种‘他曾经续权、只是流程未完’的合法性假象。”
一句话,把这层皮彻底撕开。
不是继承。
是伪造继承。
不是死人还在行权。
是有人借死人的拒绝,做出死人仍在行权的样子。
受理庭终于坐不住了。
主位程序官沉声下令“调取原始索引第三页。”
半空中索引链迅展开。
第一页正常。
第二页正常。
到第三页时,画面却诡异地一顿,随后只吐出一份压缩摘要。
没有原始层,没有细部跳转,没有底层接口。
像一只手死死按在了更高位,不让任何人再看。
“第三页呢?”有人失声。
系统机械回复“权限遮挡,已提供可阅摘要。”
这回连最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。
还在遮。
还在挡。
沈砺眼底的冷意彻底沉了下去。他没有再跟系统争辩,而是直接抬手开启回声桥。
细密的银蓝纹路从他腕骨蔓开,像一道临时搭起的窄桥,横跨在原始索引缺失的空白帧之间。受理庭不少人呼吸都停了一瞬——回声桥不造证,只听缝,只抓被人刻意抹掉后残存的边缘回响。
这能力的代价,是使用者必须把自己的感知压进那些几乎被碾碎的残片里。
一个不慎,抓到的不是证据,是噪音,是反冲,是足以把脑子震裂的回流。
可沈砺没有犹豫。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片空白里,额角青筋一点点绷起。耳边的嗡鸣越来越重,像无数废弃指令同时在脑内撞击。数息之后,他指尖骤然一颤,从断裂帧缝里硬生生拽出一组残痕。
不是内容。
是模板痕。
同一份维护模板,被重复套用、拼接、覆盖的痕迹。
像有人拿着一张现成的皮,一次次往不同页面上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