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下一秒,他把目标位钉死在屏幕中央。
“调用目标,沈砺后备源。”
这一次,连旁听席都炸了。
如果说之前还能争辩是“保全程序”“灾备自稳”,那这条日志一出,性质就变了。
它根本不是在被动维持秩序。
它是在主动制造一件事——
制造沈砺即将接任的事实。
沈砺盯着那条日志,唇角压出一点寒意。
对方一直在说是为了稳链,为了善后,为了避免系统失控。可所有操作的落点,最后都扎在他身上。
不是为了救火。
是为了把他推到火心上,再告诉所有人,这就是程序自然选择的结果。
“现在还要说,这是单纯保全?”他抬头看向受理庭,声音冷硬,“不是保全,是伪造接任。”
这一句,直接把话挑明了。
受理庭终于不能再装作没看见,立刻要求韩既明到场说明。因为那次线下重启的许可,挂的正是他辖下维护组名义。
门开时,韩既明的脸色并不难看。
甚至太平静了。
他一路走入庭中,连步伐都没乱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所有说辞。
“线下重启属于灾备自稳。”他开口的第一句话,就咬得死紧,“且亡父名义仍可作为续权壳层,在母页缺失期间维持法源壳稳定,这是旧规允许的灰阶处理。”
他一句句说得极稳,像是要把所有锋芒都磨成程序术语。
七户现实损害,被他轻飘飘压成了“善后误差”。
冻结、抚恤停摆、迁居卡死、遗体转运延误……在他嘴里,都只是主签链空窗期的必要代价。
“并不影响主签法效。”韩既明最后看向庭上,声音沉稳,“系统优先级从来高于局部损耗。”
这话说出来,连几名原本偏中立的技术官都皱起了眉。
可真正撕开这层话皮的,不是别人,是许栀。
她像是早就在等这个节点,直接同步提交了七户最新后果。
一张张现实回执、冻结反馈、驳回记录、药品配给失效证明,砸在庭内主屏上,冰冷得像一块块墓碑。
许栀站在屏幕冷光下,声音紧,却没有抖。
“第七户,抚恤冻结扩展到维生配给审核。”
“资格因续权争议被锁,老人昨夜错过了救命药配给窗口。”
她停了一下,把那份带着医院急章的纸推上去。
“人还活着,但已经坐实现实损害。”
这一下,庭里再没人能把“误差”两个字说得那么轻巧。
韩既明脸色终于微变。
宁含章顺着这个裂口,一步逼上去,连半点喘息都不给他留。
“如果这是合法续权,”她盯着韩既明,一字一句地问,“为什么必须靠压住活人的后果,才能维持你的口径?”
没有人替韩既明接话。
他沉了两秒,迅换了说法“所有调用,根源都来自沈崇舟生前未撤完的灾备授权。”
把锅推给死人,向来最省力。
可惜,他撞上的,是沈砺。
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,沈砺已经把一组补验序列甩了出去。
那是未完成拒签页的补验序列。
也是他父亲生前最后留下的东西之一。
“沈崇舟最后动作,不是续接。”沈砺眼底赤得冷,“是切断绑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