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哗然。
那一瞬间,风向几乎肉眼可见地偏了。
“递补源?”
“这不是明说了有人接手?”
“那沈砺今天到底是在追索,还是在演切割?”
旁听席的目光齐刷刷压到沈砺身上。
像潮水,带着怀疑、探究、兴奋,还有一点几乎恶意的期待。
他们想看他怎么回。
是承认父亲指定了继任,还是当众否认亡父。
两个答案,哪一个都能把他拖进坑里。
许栀指尖微微攥紧。
段焰的脸色已经黑透,像下一秒就要掀桌。
罗停云盯着影像底层数据,额角细汗一点点冒出来。
沈砺却只盯着那段残片,静得可怕。
几秒后,他开口“调取这段残片对应的补验日志。”
一句话,所有等着看他情绪失控的人,都愣了一下。
他还是不接招。
不争辩,不解释,不表态。
只查日志。
罗停云像是一直就在等这个命令,手指飞快切入旧缓存,硬生生从一堆几乎报废的历史片段里拖出一条校时误差链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声音紧,却亮得惊人,“同时间段,有一条未完成的拒绝签记录,被校时偏差压进了残片外层。”
段焰立刻把接口握手记录补上。
他把几段原本分离的传输片段拼接到一起,截断口像伤口重新对齐,露出了被刻意切掉的后半段。
主屏上,沈崇舟的影像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……除非撤销活体绑定失败。”
全场一静。
只有这半句,却像惊雷炸穿了刚才那股汹涌风向。
不是无条件留下递补源。
是有前置条件。
是“除非”。
沈砺把那两组证据并到同屏,目光终于缓缓抬起来,扫过全场。
“你们删掉了条件句。”他声音不重,却压得旁听席一点点失声,“把‘失败后的兜底拒绝’,改写成了‘生前无条件同意续权’。”
“这不是遗愿。”
“这是篡改。”
镜像席位没再说话。
可死寂本身,就是最难看的回答。
也就在这时,许栀忽然又推上来一份新案。
不是之前的七户。
是第八户。
“刚生的。”她声音冷,“死者亲属资格,在十七秒前被同模板自动降级。”
主屏刷新。
第八户的状态还带着新鲜的热签光痕,像有人当众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,又捅了一刀。
这比任何辩论都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