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砺偏头看他。
罗停云把旧日志投到半空,几条残缺映射像断裂的神经线,一格格亮起。
“名单页的检索痕迹太浅,不值得它这么封。可这页一旦缺失,公证、建立、递补、刷新全都没法核定。”他吸了口气,眼神越来越亮,“它封的不是名单,是源映射。更准确一点——活体源映射与替身页。”
许栀反应过来,背后一阵凉“你的意思是,现任递补根本不是任命?”
“是模板自动套入活人。”罗停云抬眼,字字钉死,“只要拿到第四页,就能证明现在这个‘现任’,不是谁临时签出来的,而是系统早就预埋好的壳位,缺谁拿谁填。”
大厅里的冷气像是一下子重了几分。
七户冻结、善后停摆、借壳接管……所有零散的异常,在这一刻终于连成了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他们不是临时作局。
他们在很多年前,就开始预埋活人。
沈砺眼底寒意更深,却没有立刻回头去撞第四页。
“不能碰封页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稳,“既然它想让我们追页,我们就不追。”
他手指一划,调出这次“现任刷新”的底层记录。
“调生成链。调接口回执。它能把壳刷到我头上,底层一定留过手。”
这一下,方向彻底变了。
不碰被封的结果页,反查生成动作本身。
段焰一直蹲在侧接设备后面,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短接针一抖,整个人像终于等到开闸令,猛地把一段缓存从终端里撬了出来。
“有了!”
一截极短的直连记录被甩上公屏,时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,却足够致命。
那次刷新,不是走公开链路,也不是走见证池常规灾备通道,而是来自——灾备链外的一处保留端口。
段焰一边放大一边骂“这口子早该注销了,谁还在用它?”
端口签名跳出来的瞬间,几人都沉默了。
挂的是一个已经注销的主名。
死人名字。
可接口版本,却是现行维护协议。
死人名字,活人手法。
这东西像一只腐烂的手,偏偏还在用今天的指纹开门。
宁含章盯着那串端口签名,神色忽然彻底冷静下来。她原本还在争“谁签了章”,现在却像是一步踩中了更高处的台阶,话锋骤变。
“我不申请核定异常操作了。”她抬手重投申请,“我申请核定——谁有权持有该端口。”
许栀眼睛一亮。
这是把“有人做了错事”,直接打成“有人根本不该存在”。
前者还是技术争议,后者就是非法主体持有。程序层级瞬间被抬高一档,不再是底层可以随手压掉的故障说明,而是必须上送审查层的资格事故。
后台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,漫长得像有人在暗处飞快改稿。
下一刻,系统没有直接驳回,反而自动投下一份“补验证据”。
像是它也急了,急着证明沈砺不是受害者,而是知情者。
公屏上,一张老旧的确认单缓缓展开。
标题赫然写着——后备源确认单。
生成时间,落在沈父旧案之后。
签收栏,竟清清楚楚挂着沈砺的生物校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