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字像刀锋一样悬在所有人头顶。
双层签认。
也就是说,沈崇舟这页,根本不是全部。
注记继续展开。
第一页沈崇舟,现场底模录入。
第二页匿名监管席,长期保留授权。
看到“匿名监管席”五个字时,连主控席后的几名技术员都变了脸色。
这已经不是旧案翻盘那么简单了。
这意味着,真正把底模变成制度,把灾备变成常态法源的人,一直躲在第二层签认页后面。
沈砺抬起头,胸口那股压了太多年的郁火,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出口。
他盯着悬屏,一字一句地开口“真正的建立者,另有其人。”
“我申请公开第二签认页原始母本。”
“不公开,”他指节敲在申请台上,声音沉得冷,“整条主签链,即时停权。”
“你疯了?”审查组里终于有人拍桌而起,连伪装都顾不上了,“主签链一旦停权,全城事故结算都会被波及!你承担得起吗!”
这顶帽子扣得极狠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在这样的体系里,“系统稳定”四个字,向来是最有效的压人理由。
可沈砺连眼神都没晃一下。
“承担不起的人,不是我。”他看着那人,字字见血,“恰恰是因为非法资格已经持续了十几年,你们还敢继续行权,才是更大的制度事故。”
“现在停,是止血。”
“继续签,才是拿全城去给一个匿名签认人陪葬。”
会场一片死寂。
这时,许栀把一份新的确认文件递交了上去。
七户家属联合确认。
那不是冰冷的制式文书,上面有的签名颤,有的手印重叠,有的人甚至不会写字,只在确认栏里按了一个模糊的指印。
可偏偏,就是这样一份文件,压得整个会场都喘不过气。
许栀站在原地,声音微微哑,却异常坚定。
“七户家属共同声明,愿意承受结算延迟、迁居延迟与相关手续冻结带来的后果。”
“他们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她把视线抬起来,迎向每一双眼睛。
“先确认,究竟是谁,有权签他们的命。”
这句话落地,听证厅里连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平衡都被打碎了。
因为过去所有人都可以拿“你们受不起后果”来堵住追查,可现在,真正承受后果的人,亲口把这条路让开了。
宁含章沉默了几秒,终于第一次在立场上给出明确表态。
“我支持公开第二签认页。”
话音一落,他名下权限直接接入更高层调取申请。
系统像是终于被逼到了墙角,主界面迅切换。保管库调用程序启动,一道猩红色进度条缓缓出现在公屏中央。
旁听终端恢复了一瞬。
几乎同一时间,整座城能接入公开节点的人,都看见了那条正在推进的调取进度。
不是谁私下看的,不是谁办公室里的密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