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看错了。”他说,“任命页上的‘沈崇舟’,不是任职确认。”
会场瞬间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拉了过去。
罗停云指尖一点,任命页某个极深层的标记被放大,像一枚几乎埋进纸背的旧印痕,慢慢浮出水面。
“这是灾备见证池启用样本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字都沉得实,“苍门台风那一年,法源链险些中断。零号池启动时,为了维持法源连续,现场调用过高信度签名做底模。沈崇舟留下的,不是‘建立者任命’,而是底模样本。”
“底模?”
旁听席里有人失声。
灾备见证池,零号池,法源连续……这些词一旦连在一起,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轻易碰触的层级了。
沈砺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骤然变得锋利。
他没有半点迟疑,几乎是顺着罗停云的话,立刻把关键钉死。
“如果我父亲只是底模样本,”他盯着审查组,“那他就不可能承担现任建立责任。”
“你们旧案里所谓‘擅权接管指挥’的核心定性,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众人心口。
因为它把所有人都不敢明说的那层纸,直接撕开了。
——如果沈崇舟不是接管者,而只是被拿去启池的底模,那当年那场定罪,究竟是在追责,还是在掩盖启池真相?
审查组中终于有人坐不住了,猛地接话“样本授权也可视作临时建制!在极端灾备条件下,样本与临时建制权限并行,不能简单切割!”
这话听上去像解释,实则已经是在补洞。
沈砺冷笑了一声,眼底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说得真好听。”他道,“把非法调用洗成紧急合规,把一次底模抽取,包装成临时建制。那我倒想问一句——临时,有多长?”
他话音刚落,段焰已经把封存接口缓存直接甩上了公屏。
“够长。”段焰懒洋洋地扯了扯嘴角,眼神却冷得吓人,“长到出灾后四十八小时,还在持续续权。”
一整排缓存记录在空中展开。
零号池调用记录、续权时间、签留痕、模板衍生次数……
第一条,还能勉强解释成灾后应急。
第二条、第三条、第四条……
到了后面,已经根本不是“应急”两个字能糊弄过去的程度。
“十余年。”段焰敲了敲其中一栏,“后续十几次事故复核,都调用了同一底模衍生模板续签。你们不是在应急,是把一次灾备措施,变成了常态法源。”
会场彻底炸了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震惊一个名字,而是因为他们终于看懂了那套藏在制度下面的黑影。
有人拿着一场灾难撕开的口子,活生生续了十几年的权。
宁含章顺势追问,声音不大,却比所有嘈杂都更尖锐“谁批准的?”
没人应。
“谁批准把一次灾备启池,变成现行法源的一部分?”宁含章的视线缓缓扫过审查组,“谁给了这条链十几年续命的资格?”
还是没人应。
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。
系统在连续追逼下,开始出现明显的迟滞。公屏右上角不断闪烁校验异常,像某个被压了太久的隐藏层,终于有些兜不住了。
下一秒,一条此前从未出现在公开界面的注记,猛地弹了出来。
【建立审批人为“双层签认”结构。】
全场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