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有人在长期借壳行权。
“还不止这个。”段焰忽然开口。
他已经接入了执行链留痕,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拉出一条逆向校验链,脸上那道疤在屏光下显得锋锐异常。
“这里有一处补签窗口,被藏得很深。不是正常补录,是隐蔽补签。”
他把窗口直接锁定。
主屏放大,一枚几乎被抹平的时间戳缓缓浮出来。
那时间点,正好卡在苍门旧案改写之后的第一轮归档前夜。
一瞬间,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。
苍门旧案被改写,不是改完就结束。
有人紧接着用这次改写,给更大的东西补了一道签。
“不是死人账号续权。”罗停云终于说话了。
他一直坐得很靠后,像是在等所有线头自己绷紧。此刻他抬起眼,声音不大,却让审查席上几名老资格脸色同时沉。
“你们一直把问题往‘旧权残留’上引,是因为这个说法最像技术漏洞,也最容易压成历史遗留。”他看着主屏,目光冷得近乎锋利,“但这里面根本不是死人在续权。”
他停了一下,一字一顿地说
“是零号见证池,在代行现任资格。”
这句话一落,整个审查厅几乎是炸开的。
零号见证池!
那是最底层、最敏感、理论上只存在于灾备与断层见证中的储备机制。
它不应该,也绝不被允许,成为“现任”。
一名审查员霍然起身“罗停云,你知道你在指控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罗停云眼皮都没抬,“我还知道,零号见证池原本只限短时灾备使用。有人把灾备接口,改成了常态签的外壳。”
一石落水,激起的是整池黑泥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就不是某个岗位越权,不是某条链路出错。
而是整个现任链,一开始就披着灾备的壳在运行。
审查组终于有人顶不住了,厉声追问“调用审批人是谁?法源依据从哪一页出来的?!”
所有目光压向罗停云。
可罗停云只是缓缓抬手,在终端上投出一串残缺编号。
“母页残号在这。”他语气平得让人寒,“够你们去找,但想让我替你们一次把所有门都踹开,不可能。”
他不肯讲透。
因为他很清楚,一次讲透,就不是翻案,而是会有人立刻掐掉整个链路。
沈砺却在这一刻接上了他的刀。
“既然现任资格可能由见证池代行,”他看向审查席,步步紧逼,“那现实行权主体是谁,必须实名核定。”
“我要求公布第四签名源的在任映射关系。”
这是今天到目前为止,最直接、也最致命的一击。
前三签还能用旧链、灾备、补签去遮。
第四签名源,代表的是当前正在行权的那只手。
审查席上有人嘴唇都白了。
主屏安静了数秒。
那不是普通卡顿,而像是整套系统在衡量,要不要把某个不能见光的东西真的拉出来。
几秒后,界面没有给出映射结果,反而猛地弹出一条黑底红字的封禁警告——涉密链路,禁止继续公开核验,违者即刻封禁。
旁听席上一阵哗然。
宁含章几乎没有犹豫,抬手就把自己的权限卡进了封禁链前。
“我援引公开致害优先条款。”
她声音清冷,字字都压得极稳,“当链路已对现实主体造成持续致害时,涉密级不得高于即时止害级。”
系统封禁条闪了闪,竟真被她压住了一秒。
也就是这一秒,她抬眼看向所有人,第一次把自己彻底摆上了桌。
“我今天当众声明,”宁含章说,“我只借出过席位,从未授权任何形式的续权、代签与常态行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