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砺的目光瞬间落到其中一条标红记录上。
苍门台风案,家属样本链,状态激活并线候选。
而在这条样本链的末端,一页沉寂了很久的名字,被重新推送到了现任链上。
沈崇舟。
大厅里有那么一瞬,连投影的嗡鸣都像停了。
父亲的旧案,没有沉没,没有封存,它只是一直躺在某个更深的地方,等着有人能接。
现在,那只手终于露了出来。
罗停云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补出了最后一层。
“苍门台风案……是零号见证池第一次实战调用。”
这句话一出,几个高位席的人同时变色。
罗停云却没退,嗓音压得很沉“当年的调用理由,不是公开版本写的‘多链冲突’。内部记录里真正的字眼是——稳定阈值失守。”
大厅里有人低低重复了一遍,像是不敢相信“稳定阈值失守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内部词。”罗停云看着上方那几张瞬间僵住的脸,“牺牲名额回推。”
这五个字落下的时候,宁含章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她唇色一下褪干净,眼里第一次出现近乎失声的空白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当年不是误判,不是程序忙乱中的偏差,不是谁没来得及救。
是有人在阈值失守时,主动回推了牺牲名额。
苍门台风案里那些本不该被钉死的人,是被制度算进去的。
而沈崇舟,就是其中一个。
沈砺没有看她。
在这个真相撕开的瞬间,他没有让任何情绪先一步占领自己。他抓住的,是那道只会开极短时间的门。
“申请调取零号见证池次调用审批人、调用边界批注、责任回推备注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锋利,“以苍门旧案并线为由,强制开启源头核验。”
听证系统沉默了。
不是几秒的系统延迟,是一种近乎让人窒息的沉默。仿佛更高层的规则正在被唤醒,正在判断这里的话值不值得继续听下去。
所有人都盯着上方。
驳回。受限。权限不足。
他们几乎已经预见到这些字会如何落下来。
可下一刻,空中的主屏忽然一闪。
没有驳回。
一份优先级更高的核验通知,缓缓展开。
大厅里每个人都看清了抬头那行字——
【源头核验通过预受理,进入壳位确认阶段。】
对象宁含章。
内容也简单得近乎残忍。
是否继续为见证壳位。
确认,则旧程序继续有效,递补立即完成,沈砺即刻生效。
拒绝,则本人转入伪证与非法借席责任链。
这是逼签。
不是询问,是把刀架在她喉咙上,让她自己选血往哪边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