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位席上有人低声交流,原本漠然的面孔终于出现了细小波动。
就在这时,另一道只读席位被强行唤亮。
宁含章到了。
她坐在见证席上,面前没有操作权,只有只读光屏,像被架上来的证人。那张一贯冷静克制的脸此刻略显白,眼底能看出昨夜未眠的倦色。可她坐直的一瞬,整个大厅的公证链标识还是条件反射似地亮了亮。
平台代表像抓到了救命绳“宁见证,你的席位仍在持续输出公证哈希,请确认——”
“我没有签任何递补同意。”
宁含章直接打断了他。
她声音不大,却像一枚钉子,直直钉进所有人的耳膜里。
“我未签字,未口授权,未远程确认。任何以我席位名义继续外放的递补同意,均不出自我本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,大厅上方原本稳定的公证光环骤然颤了一下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见证席本人否认签,可她的席位还在持续输出公证哈希——这已经不是个案冻结的问题了,这是整条公证链在失真。
高位席上的一个中年代表迅开口补救“可能是灾备自动续章。非常时期,系统为保证公证连续性,会调用——”
“旧版灾备手册第十九节第三条。”
罗停云的声音从侧席传来。
他把一份扫描节录直接抛上公屏,纸页边缘都泛黄了,显然不是临时现找的东西。那人一向温吞,此刻却一字不让。
“自动续章只限物资调拨、现场封存、生命支持保全,不得触及责任认定、继任资格和善后冻结。”
他看着那名高位代表,慢慢补完最后一句。
“你们想把灾备写成万能钥匙,得先把老制度烧干净。”
大厅一静。
而另一边,段焰已经把接口跳变日志全量推送了上来。他站在设备台后,眼下青黑,动作却快得像连呼吸都在跟时间抢。
“找到来源了。”
一串串接口日志在空中瀑布般拉开,密密麻麻,最后被他直接标红锁定。
“冻结指令不是先落现任页,而是先入零号见证池,完成预审筛选后,再回写现任映射页,形成现实落章。”
他抬头,眼神极亮,“也就是说,真正先动手的,不是宁含章席位。”
这句话没说完,沈砺已经接上。
“是零号见证池,在借她的席位执行现任资格。”
一句话,整座听证厅像被人迎面掀开了一层铁皮。
宁含章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一瞬泛白。
平台代表立刻反击“见证池只是保全机制,不构成主体。它不具备独立意志,不能单独成为资格审查对象。”
“不能?”
沈砺眼底没有一丝温度,抬手把另一组证据直接砸了过去。
“最近七十二小时,补验证据全量导出。见证池主动筛选活体关系人,生成承接顺位,标记优先接入对象。一个只负责保全记录的池子,为什么会替未来法源挑接班人?”
光屏上,一页页承接顺位像尸检报告一样摊开。
姓名、血缘关系、责任关联度、接入建议。
冷得可怕。
“它不是在存档。”沈砺说,“它在行权。”
许栀已经把手里的冻结家属名单和责任链映射做了重叠比对。她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拖拽,几秒后,重叠结果直接炸亮在大厅上空。
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,几乎全重合。
“被筛中的,全是能承接旧事故责任的亲属样本。”
她说到这里,嗓子都哑了一下,“不是随机,不是误伤,是定向挑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