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砺没催,他知道,罗停云既然开口,就一定要把最致命的那一刀捅实。
罗停云缓缓吐出一口气,盯着主屏上那一页页还在滚动的映射信息,眼神冷得可怕。
“你们一直以为第三页是隐藏附件,是主链为了藏证留下的尾页。”
“错了。”
“第三页从来不是附件。”
“它是执行页。”
庭上轰然一震。
许栀都愣了半秒,随即猛地反应过来“你是说,第三页不是记录过去,是在调用现在?”
“对。”罗停云点头,视线没有半点波动,“只要主签链没有注销,第三页就还具备续权能力。它不需要死人复活,也不需要本人归来,只要能借到活体核身,就能把死者的法定在席延续下去。”
“换句话说——”
“真正坐在席上的,从来不一定是那个活人。”
有人当场失声“这不可能!活体核身是现行底线!”
罗停云看向那人,眼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看透太多之后的疲惫。
“底线从来都只是写给不在门里的人的。”
“门里的人,玩的是壳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钩子,直接把所有人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钩了出来。
宁含章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能“在席”,为什么退席申请一直没有彻底落地,为什么她明明拒绝过若干次代签请求,可席位的出票记录反而越来越多。
因为这条链条要的,从来不是她的同意。
它要的,只是她继续存在。
合法地存在。
像一个被挂在门上的名字,一个足够合规、足够稳定、能让整条现任链继续运作的壳位。
沈砺这时才缓缓开口。
他的语气变了。
不再追问那个问题——沈崇舟到底活没活着。
那个问题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。
因为不管沈崇舟是不是还活着,都有人在借他的名,借他的链,借他的现任资格,真实地行使着权力。
“问题不再是沈崇舟是不是活人。”沈砺盯着主屏,一字一句,“问题是——谁在借他行权。”
庭上立刻有人试图把方向往回拽。
“旧案本就复杂,不能因为一些技术接口猜测,就否定历史争议——”
“历史争议?”沈砺直接打断。
他没有跟对方辩情绪,也没有再给任何模糊空间,抬手就把一份完整清单拍进公开庭。
近三十日行权清单,瞬间铺满了大屏。
冻结、拦截、调拨、回执压后、赔付重审、异常核认重开……
一项项,一列列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在现实里拧断一个又一个人的命运。
最让人头皮麻的是,这些单据里,不只有苍门案同源口径。
还有宁含章席位签出的赔付冻结单。
宁含章盯着那几行记录,呼吸都滞了。
那不是她签的。
可每一条都顶着她的席位印记。
她忽然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