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是这一块,足够让罗停云瞬间变了脸。
那是一段双样本互证残留痕。
祁渡近几次现任核认,并不是独立完成的。他每一次“还在任”“仍有效”“持续履职”的成立,都借用了另一道活体法印。
罗停云盯着那残片,像见了鬼一样,喉结重重一滚。
“一期回声桥……”
他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这是一期回声桥的旧式见证接口。”
段焰猛地看向他“你确定?”
“我当然确定!”罗停云几乎是低吼出来,“这种接口不是普通样本能接的,它只能调用被登记为‘可继承见证’的人。换句话说,被接入的人,不只是活人,不只是样本,而是能在旧权结构里被当作法体调用的继承节点!”
宁含章瞳孔猛地一缩。
老一代为什么沉默,为什么很多人明明知道,却死都不开口——答案就在这一瞬间,猝然撕开。
因为一旦被登记,一旦声,一旦确认自己见过、认过、承过,他们就不再只是证人。
他们会被写成“可调用法体”。
活着的时候被系统借壳,死了之后还要被拖出来继续签。
沈砺顺势追了上去,像一柄刀毫无停顿地捅进更深处。
“另一道活体法印是谁?”
“公开签章来源。”
零号池沉默不答。
片刻后,只抛出一行模糊到近乎恶意的说明。
“该法印仍处于旧权节点可唤醒。”
没有姓名,没有编号,只有一个可以随时被拖出来继续用的状态。
许栀眼神骤冷,立刻回接冻结名单,指尖飞快翻检。
很快,她在一串长期异常干预记录里锁住了那个节点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抬头时,声音白。
“这个旧权节点,长期介入苍门案相关赔付。每次赔付要落地、要修正、要放开,就会被它从内层拦截。”
段焰那边也同时锁到了远程触口。
“信号源不在外部,不在灾备边缘。”他看着定位结果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,“它来自封存的一期主卷内层。”
封存的一期主卷。
旧权节点。
长期干预苍门案善后。
祁渡现任核认借用另一活体法印。
所有线,在这一刻被沈砺强行并成了一刀。
“所以这条现任链,一直在借旧权节点改写我父亲案的善后结果。”
他抬头,盯着零号池,一字一句像血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不是祁渡一个人在撒谎。是你们整条链,靠一个还活着、还能被唤醒的旧权法体,替今天的现任遮责任,替过去的案子改结果。”
穹顶上的光猛地一闪。
零号池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校时紊乱。
复核厅一角的字段突然回落,银白页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回过去,短暂切换成了苍门案旧模板。那些尘封的条目、废弃的标识、老式的核认边框,像尸体从冷库里翻身坐起,一瞬间铺满视野。
沈砺胸腔一震。
回声桥在他体内被强行拉高,像有一根看不见的旧弦猛地崩紧,震得他眼前黑。
第三页深层,竟然还有一页。
不是正文,不是补录,是一页更老、更深、压在母页之下的母签附录。
他看见那页附录抬头时,呼吸都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