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砺从回声桥上走下来,把总表放大,点在其中一行赔付编码上“你们这份总表,用的是苍门时期的旧接口版本。”
维护层那人脸色一变。
“现行接口前年已经换代,”沈砺盯着他,“只有旧底稿沿用旧字段,后来在原页上继续填补,才会留下这种编码。你说这是联运井后临时补建?那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赔付编码还活在苍门旧接口里?”
一片死寂。
那一刻,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停了一下。
因为这句话,直接把这份总表的根给挖了出来。
它不是联运井后才生成的。
它的底稿,在苍门年前就已经存在。
本轮不过是继续往上填人头,填岗位,填死人和接任者。
苍门案被定成个人事故的那层根基,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制度级裂口。
那不是一条缝。
那是一道能把整个旧案都撕开的口子。
现场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,眼底满是震动与惊惧。维护层主控席却在短暂失态后,猛地下令“切断外部镜像!所有复核结果回收至内部争议页,不得接入公证端!”
一声令下,四周光幕骤暗。
外部镜像通道开始一条条熄灭。
他们要把刚刚撕开的裂口,重新捂回黑箱里。
“想压?”宁含章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脸色很白,眼底却亮得惊人。下一秒,她抬起手,直接在自己面前拉出职业状态页。
“宁含章!”段焰脸色骤变。
可她没有停。
那只细得近乎颤的手,在确认栏上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。
职业报废确认。
确认成功。
刺目的红字瞬间悬在她头顶,审查者身份当场注销,剩余权限被清空,取而代之的,是争议物证强制公开留痕权,一次。
整个现场都像被这一按钉住了。
沈砺猛地转头,眼神第一次真正失了稳“宁含章,你疯了?”
宁含章看着他,唇色苍白,却笑得极轻。
“不是你说的吗,证据不够,就把自己扔进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碰就碎。
“我本来就是他们隔离出来的争议物证。既然他们想把我当物件,那我就给他们看看,活人变成证物的时候,系统要不要承认这案子里有‘活体续任预写’。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,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掉了一层。
从审查者,彻底降成证物。
这是她自己砍掉的路。
代价是,她从此失去原有职业序列,再也回不去。
公开留痕权限启动的瞬间,沉寂已久的零号见证池,忽然出一声极轻的回响。
嗡——
一道比现场所有权限都更高的灰白摘要,自上层接口同步回传,直接压过维护层的遮断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份摘要很短,短得只有几行。
可只看第一眼,沈砺后背的寒意就猛地窜了上来。
一期总表,并非源头。
上层字段标注零号见证池接任母版。
母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