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他面前的辅助视界裂开一道半透明的灰白裂隙。普通人只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,只有少数熟悉回声桥的人才知道——他在看缝。
看比对回放里的缝。
时间像被拉慢了。
一帧、一帧、再一帧。
庞杂的数据流从他视野里掠过,像无数碎裂的镜片。那份加密摘要想藏得很深,可它终究是拼出来的东西,只要拼过,就一定有缝。
沈砺盯住了其中几处空白帧。
那不是样本自然脱落的断点。
那是模板拼接后才会出现的延迟抖动。
几秒后,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淡,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冷意。
“原来是这个。”
主审官下意识问“你现了什么?”
沈砺抬手,把回放直接投上公开屏。
“这份摘要不是原始样本直算。”他指着那几处闪烁的空白帧,嗓音骤然变利,“它套用了‘法律死亡继续签’的灾备模板。”
会场里有人猛地站了起来。
这个模板,属于极少数极端灾备场景。只有当签主体被法律意义判定死亡,但部分流程因上位命令被迫继续运转时,系统才会启用。
沈砺的手指点在适配率那一栏上,眼神冷得惊人。
“所以这个适配率,不是活体本人和候选壳位的匹配值。”
“是旧壳位继承残留,对接任模板的回填值。”
“说白了,你们拿一具已经被写入继承程序的旧壳位残样,套在我头上,想把我直接送进接任池。”
一句一句,像把封存库那层漂亮的外皮当众剥下来。
预审席那边,终于有人控制不住失声“记录!立刻记录!”
系统提示跳出。
【公开流程记录样本链疑遭母页重写】
“母页重写”四个字一出现,风向彻底逆转。
如果说前面的一切,还只是程序漏洞、权限越界,那这四个字,就已经是有人在上游直接动手改源页了。
这不是失误。
是做局。
会场里刚才那些怀疑沈砺的人,神情齐齐僵住。许栀长长吐出一口气,掌心却全是汗。宁含章看向沈砺,眼神很深,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她不敢轻易赌的事——他真的能把这张网撕开。
可下一秒,一道陌生的远程接入标识切入主屏。
没有预告,没有申请,像一把冰冷的刀从更高处直接插了下来。
罗停云的声音,隔着远程通道传遍会场。
“补一句。”
他的音色很淡,淡得没什么情绪,却也因此更让人冷。
“这种灾备模板,只有在零号见证池调样时才会出现。”
整个会场,彻底死寂。
罗停云没有停,继续往下说“一期本地库没有权限生成,苍门侧接口也只能被动接受。也就是说,今天这份摘要,源头不在一期,不在封存库表层,甚至不在苍门本地。”
“主签,还在上面。”
一句话,把一期、苍门、零号见证池,硬生生拴成了一条完整法源链。
也把所有人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,钉死在了公开屏上——有一个更高层的签源,直到现在,还在持续运作。
主审席彻底坐不住了。
几个席位迅交换权限,申请栏连续亮起。
【申请上提母页校验】
【申请调阅总表源头】
【申请高位见证链交叉验证】
这一次,连他们都知道不能再往下压了。
因为一旦上提母页,公共记录入口就有机会看到总表源头。那不止是还原一份校验,更可能掀开这几年所有被遮蔽的签痕迹。
封存库显然也明白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