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井控室上方的残卷投影猛地展开。
一份苍门台风案的旧卷,被人硬生生扯了出来。
纸页破损、影像断裂,边缘全是烧灼过的黑痕。正中那一段,正好定格在沈崇舟切入见证壳的记录节点。
第七维护层的声音压得更低,也更冷。
“当事人沈崇舟,曾自愿切入见证壳。其续任资格,不存在强制篡改。”
“沈砺,请确认。”
这不是求证,这是逼供。
逼他在父亲和真相之间,亲手选一个。
井控室里安静得可怕。许栀站在家属端接口旁,手心全是汗,段焰半张脸藏在幽蓝的数据光后,一言不。祁渡靠在审查柱边,眼神时而清醒,时而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往更深处沉。
沈砺没立刻回答。
他的视线落在那份苍门残卷上,瞳孔微微收紧。
回声桥的底层接口在他眼前缓缓铺开,旧卷的拼接层被一寸寸剥开。那不是正常归档的平整接缝,那是一段残缺记录被人重新补过,像把一块腐烂的皮硬缝回尸体上。
他看见了缝。
看见了那道藏在“自愿切入见证壳”背后的断层。
再往下拨,一条几乎被完全抹掉的接口编号露了出来。
不是救援链。
不是事故止损链。
是代述池主接口。
沈砺胸口猛地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沈崇舟当年切断的到底是什么。
不是认罪,不是止损,不是背下苍门案的锅,给所有人一个交代。
沈崇舟切断的,是死人续任进入正式事故处置的入口。
他不是在承认,他是在拦。
是在用自己的死,堵住后面那条让死人反复爬出来担责、替责、继责的通道。
沈砺喉结滚了滚,眼底那点压了太久的痛,终于像火星一样炸开。
“我父亲切断的,不是救援链。”他盯着那份残卷,声音一寸一寸沉下去,“是代述池主接口。”
“他不是自愿入壳背责。他是在阻断死人续任。”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控室里所有旁观接口同时震了一下,像某条被遮了很多年的底线,突然被人徒手掀开。
第七维护层第一次没有立刻回话。
但它不说,不代表它退。
许栀的家属端在这时忽然疯狂闪烁,她低头一扫,脸色瞬间变了“赔付账户动了!”
众人同时看向她。
她手下飞快切换界面,把遇难者账户流水全拖了出来。原本待放状态的赔付账户,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被统一改成了另一个灰黑标签。
“续任冻结赔付。”
许栀的声音紧,“冻结时间……不对。”
她把时间轴猛地拉大,指尖都在抖“冻结指令下时间,在联运井事故生前。”
段焰眼神一沉“提前冻结?”
“不是临时反应,是预埋模板。”许栀把编号一层层往上追,脸色越来越白,“而且这个模板引用的法源编号,不是联运井本案,是沈崇舟旧案编号。”
井控室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狠狠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。
事故还没生,赔付模板已经预留好了。
预留的不是救援,不是应急,不是补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