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救火。
是落锁。
沈砺只觉得胸腔里那股火一下子窜了起来,烧得他眼底亮。
“并案复核申请。”他直接把权限拍上去,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层都闷,“苍门台风案、联运井事故,按同模板同源法链并案。追查续任签总表。”
屏幕静了两秒。
第七维护层给出的回应,比所有人预想得都更快,也更冷。
“续任签总表涉及高危共识污染,不予公开。可提供降噪后共识摘要。”
“摘要?”沈砺笑了一下,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,“把尸体熬成汤,再告诉我这就是全貌?”
一份经过层层模糊处理的共识摘要还是被丢了出来。
大段字段被涂白,时间节点被压缩,只剩下几条看似无害的结论和一些断裂的帧线。普通人看上去,大概真会以为这只是系统在做风险降噪。
可沈砺只看了一眼,手就抬了起来。
“放大第三列空白帧缝。”
段焰立刻照做。
屏幕上,那些被处理得极其“干净”的摘要中,竟真的有几条极薄的空白缝,像刀口里藏着的反光。
“主签人被替换过。”沈砺盯着那几道缝,嗓音冷得沉,“而且不是一次,是两次。”
第七维护层沉默。
罗停云眉心狠狠一跳“你确定?”
“第一次,在事故前。”沈砺指尖划过第一处错位,“签轨道提前跳帧,说明事故还没生,主签就已经被人换过了。”
他的手指落向第二处。
“第二次,在死亡确认后。有人在死人已经被系统认定死亡之后,还替换了主签身份。”
话音落地,连头顶的冷光都像暗了一拍。
宁含章抬眼,目光穿透层层蓝光,直直逼向系统裁定区。
“依照规则追问。”他一字一句,字字像钉进钢板,“死亡后仍可继续签的法源,究竟挂靠何种主体?”
整个第七维护层短暂停滞。
不是卡顿,不是延迟,而是一种像被问到了根骨、必须重新检索自身存在依据的停滞。
下一秒,裁定区陡然弹出一条新的标识。
联运井现行代述接口,临时源头祁渡。
祁渡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手腕上的接管提示同时亮起,赤红色的接收光标一圈圈收紧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壳体,把他往另一个身份上强行套。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他脸色瞬间白了,连呼吸都乱了,“临时源头?我?”
那提示不断刷新。
待接管。待接管。待接管。
祁渡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失控的裂痕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沈砺,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“断开样本库!现在!再往下挖,会放出更高层接口!”
那不是危言耸听。
祁渡被系统标记成“临时源头”的瞬间,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——他也不是终点,他只是一个被拿来调用、被拿来承接的壳位。
壳位之上,还有口子。
而那个口子,一旦彻底开了,就不是第七维护层能压住的东西了。
可沈砺没有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