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井厅里顿时炸开低低的吸气声。
流程员被迫启动二次确认。几名校核员手忙脚乱地对照系统底层格式,脸色越看越白。没人敢直接站队,可也没人再敢说那是正常接管。
段焰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。
他猛地把维护层的底日志扯出来,直接并上大屏“维护层预推送记录,联运井事故前四小时生成,权限链完整,源头未篡改。”
新的记录刷出。
事故前四小时,联运井维护层已生成替补岗位包。
不是空白预案。
是带编号、带接替逻辑、带主持嵌合位的完整岗位包。
那意味着什么,现场没人不懂。
如果只是临时应急,不可能提前四小时把替补岗位写得这么全。除非——有人早就知道,哪个席位会空出来。
许栀也在这一刻把自己的材料打了上去。
“街道端冻结单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稳“家属安置模板于事故前一小时三十六分,下至辖区街道接口。下状态已回执。”
光幕上,一张张冰冷的模板格浮现。
安置、抚恤、住所接管、未成年转介……
联运井里一些年轻流程员看着那一栏栏表格,后背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事故还没生,家属安置模板就已经出去了。
这是预案?
不。
这是分死后的东西。
残页校时差、维护层预推送、街道端冻结单。
三条链在同一时刻咬死。
井厅里终于有人艰难开口“存在……事故前死席分配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像是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撕烂。
祁渡看着那三条并行的证据链,沉默了半秒,忽然改口“阈值演练。”
他语气依旧平稳,甚至听不出一丝慌乱“高危井口常设阈值演练,不得视作正式签依据。”
“演练?”罗停云冷笑出声,“把家属安置模板到街道,也是演练?”
祁渡没理他,只看着沈砺“你知道流程边界。只要没有法源级源单,这些都只能算高拟真预演。”
这就是他的狠。
前面那些证据,足够证明“有人提前准备”,却还不足以钉死“谁签了合法死亡链”。
他把争点一下子推回法源层。
只要法源源单拿不出来,整件事就始终差最后一颗钉子。
沈砺却像早就等着他把话说完。
“调取第七维护层续任池源单。”他抬眼看向审查席,“申请法源层级核验。”
审查席上几名记录员齐齐一震。
第七维护层。
那是整个续任、替补、死亡壳位、法定承接链最深的一层。一般事故根本碰不到那里。现在沈砺一口咬上去,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——这不是联运井临时作恶,这是一条更老、更深的闭环。
新端口沉默了两秒,回传结果终于落下。
【申请驳回源单不可公开。附合法化摘要件。】
一份被处理过的摘要件刷在了大屏上。
格式工整,字段齐全,法理链路看似滴水不漏。
有人刚松一口气,罗停云就猛地往前一步,盯死那份摘要,瞳孔骤缩。
“这格式……”他声音哑,“是苍门旧案阻断前模板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