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用人——宁含章。
不是借名,不是空白,不是伪造乱码。
就是她自己的法定身份。
空气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抽空。
全场口径,瞬间翻转。
如果说前面还可以咬死是“旧缓存”“演练残留”,那这一栏一出来,一切借口都像被当场打了一巴掌。
系统已经自己证明了——有人在借宁含章的壳行权。
祁渡不再解释。
他的反应快得惊人,几乎是在结果弹出的同时,直接向系统提交了封禁申请。
“申请封禁宁含章全部人格残片与现存授权,防止异常人格污染继续扩散。”
这不是控制,是斩断。
一旦封禁落下,宁含章不但再不能说话,她过去所有能追索到的身份痕迹,也会被视作异常污染一并打包。
到那时,今天挖出来的东西,至少有一半会失去活证性质。
可沈砺早就在等这一手。
“比对她的法定身份死亡状态!”
他厉喝一声,权限直接顶在封禁指令前头。
祁渡猛地转头看他,眼神第一次显出实质性的狠意“沈砺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沈砺的声音比他更冷。
“我在查,一个死人,是怎么一直替你们签命令的。”
比对程序轰然落下。
很快,身份状态栏弹出。
宁含章,七年前,已列法定死亡。
这结果一出,连旁听席都有人下意识站了起来。
法定死亡。
可她的身份,在这之后,仍持续签过多起事故主持令。
一条条主持令被系统补拉出来,时间跨越数年,覆盖多个事故点,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挂着宁含章的法定身份印记。
死了七年的人,还在替事故主持定责。
这是何等荒唐,又何等可怕。
许栀的眼睛一下红了。
她不是看不懂技术,她只是一直在等一句能落到人命上的话。
“那些事故的家属赔付链呢?”她死死盯着祁渡,“是不是也都是提前写好的?是不是他们人还没死,赔付就已经被谁按住了?”
没人回答她。
但沉默,往往就是最残酷的回答。
段焰已经顺势把搜索范围继续下压,锁向联运井前夜批量生成的数据包。很快,一串隐匿得极深的文件夹被拖了出来。
岗位替补包。
不是一个,是一批。
每个包里都写着不同岗位的替补身份、上岗窗口、授权应答,像是一排早就准备好的替身,等着有人倒下,就立刻顶上去。
沈砺看着那一批替补包,眼神越来越沉。
“不是代述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听得背脊凉。
“死者不是被代述。”
“他们是在被续任。”
代述,是借用名字说话。
续任,是把人当成一个可反复接续的岗位,把死亡变成中间环节,把身份变成可继承、可复写、可二次启动的壳。
这比篡改事故严重一百倍。
因为它意味着,死亡从来不是终点,而是流程。
沈砺一步步往前,直视祁渡。
“沈崇舟当年切断的,从来就不只是某一次事故处理权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