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运井听证中心里,光幕骤然一暗。
宁含章那道原本悬在主位上的续任主体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根部生生掐断,整片主持链路同时出刺耳警报。主审台上空,那枚象征“定责锚点”的银白印记剧烈闪烁了两下,竟当场熄灭。
一瞬间,满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联运井定责程序,失去了主持人。
“并案紧急条款,立刻启用。”
祁渡第一个动了。
他甚至没有看沈砺,手指已连点三下,将另一道权限流强行接入主审位。苍门旧案的主持壳被他从并案库里拖了出来,像一具早就准备好的替身,直接压向联运井定责流程。
“定责程序不能中断。”祁渡嗓音极稳,冷得像金属刮过玻璃,“宁含章续任主体虽被切断,但紧急状态下,代述池可先行托管。先完成续签,再谈争议。”
这话一落,听证席上原本紧盯沈砺的人,目光瞬间又偏了回去。
谁都看得出来,祁渡在抢。
抢这最后一个能把联运井责钉死的窗口。
可沈砺没有再像之前那样,和他争自己有没有失误。
他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。
“申请冻结一切跨案代签回放。”
沈砺一步上前,声音不高,却硬生生压住了全场嘈杂,“现行流程已经出现主持主体断裂。只要主体断了,所有续签都必须重做法源校验。在校验完成前,谁动跨案代签,谁就是非法补位。”
祁渡眼皮都没抬,直接借着宁含章那层被强行调用的外壳,冷冷驳回。
“驳回。紧急状态具备临时托管条件。沈砺,你没有资格在程序失锚时再制造二次断链。”
“是吗?”
沈砺抬手,直接调出一份旧记录。
光幕哗地展开,一串熟悉的切断标识铺满半空。
第185章遗留的切断记录,完整挂了出来。
那一刻,很多人都认出了那是什么。
宁含章的“外壳”并不是正常主持延展,而是被切断主体之后,用残余承载勉强维持的一层假壳。她还能站在这里,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异常。
沈砺盯着祁渡,一字一句地问“一个已经失去合法承载的壳,你拿什么代表她驳回我的申请?”
祁渡脸色第一次微微一沉。
没等他开口,段焰那边的井下接口日志也同步甩了上来。
“联运井,事故前四小时,井下岗位回收预跑记录。”
段焰向来话少,这一次更是像直接往人心口插刀,“不是事故后补录,是事故前预跑。有人提前试过回收岗位。”
听证席轰地一声炸了。
岗位回收预跑,这四个字已经足够敏感。
还没等人消化完,许栀也把善后台账拉了出来。她的指尖飞快,眼底却冷得吓人“两名工人当时还活着,甚至还没进入正式失联状态,就已经被提前列进了抚恤模板。模板编号和联运井事故号一一对应,没有错配空间。”
“提前列入抚恤模板?”
有人失声重复,嗓子都干了。
那意味着什么,傻子都听得出来。
而最后补上的,是罗停云。
他一直站得最安静,像一根不肯轻易动的钉。此刻他终于调出一组旧维护层参数,投放在众人头顶。
“预写链,临时代述链,底层母模块一致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声音有点哑,却格外清楚,“不是巧合,也不是借用。它们本来就是同一套东西生出来的。”
三线证据,在这一刻轰然并拢。
井下接口日志、善后台账、维护层参数。
像三把锤子,同时砸在同一颗钉子上。
沈砺根本不给祁渡喘息的机会,抬手把争点直接钉死。
“联运井的问题,不是单纯生产失误。”
“是死席续任,和预写死亡,同源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整个听证场像是被谁迎头泼了一桶冰水。
祁渡终于被逼得退了一步。
“第七维护层……确实介入过联运井事故善后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连校验员都抬起了头。
可祁渡马上就改口了,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第二套说辞“但那只是阈值防灾演算。演算不是主持,预演不构成定责,也不构成执行。你们最多证明了维护层看过,不等于它碰过。”
“那就调原始流转库的签前缓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