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旧案当年不是说他阻断赔付链吗?现在看,根本是篡改吧!”
“难怪要死拦着复核,原来是怕翻出来!”
旧案阻断者,眨眼就被包装成了善后主谋。
沈砺没有看四周那些骤然恶毒起来的目光,他盯着回放,盯得极深,像是要把画面里的每一帧都扒下来。
罗停云忽然往前一步,声音紧“不对。”
他死死盯着浮空回放里闪烁的边缘噪点,整张脸都绷了起来。
“这段时序颗粒有问题。”罗停云抬起手,直接在空中圈出几处细微跳点,“不是自然回放流,是补缝后的整合流。”
这话一出,场中喧哗蓦地一顿。
祁渡眉梢都没动一下“工程组旧人,看得懂颗粒,不代表你能推翻主持级证据。”
“我推不翻,但能看出你在缝。”罗停云盯着他,声音第一次带出火气,“你把不连续的碎段硬整成一条流,是想骗谁?”
沈砺已经顺着回声桥,把那段回放拖进自己的本地校验界面。
细密的频谱线在他眼底飞快掠过。
下一秒,他捕捉到了。
一组空白帧。
不是损坏,不是丢包,而是被人为逆写缓存之后留下的短暂真空。
沈砺缓缓抬头,神色反而更冷静了。
“我不替我父亲喊冤。”他说,“我只要一个答案——这段所谓二次活动回放,它的见证壳来源,合不合法?”
一句话,把争点从“沈崇舟有没有问题”,直接扭成“祁渡拿出的证据有没有资格”。
这是反手一刀。
祁渡沉默半秒,淡淡道“原始见证壳涉及旧案核心,不予公开。”
“可向审查席开放主持级摘要。”
“摘要?”沈砺笑了一下,眼神却冷得吓人,“整合过的东西,也配叫见证?”
祁渡不接他的锋芒,摆明了要拿权限把争议压死。
也就在这一刻,段焰忽然接入现场接口,直接把一串底层日志砸进共识厅公屏。
“联运井现场设备接口日志,刚从保留层捞出来的。”段焰嗓音沙哑,带着一股硬顶上来的狠劲,“第七维护层,在近期调用过旧壳位。”
日志链条一展开,许栀紧跟着抬手,把另一份台账补了上去。
“家属端善后台账也在这。”她呼吸有些急,语却极稳,“苍门旧案里的赔付编号,和联运井后续续号连用。”
看台上瞬间又是一片哗然。
一个是旧壳位调用,一个是赔付编号续号。
这已经不是“像”,而是“同一条链”。
许栀抬头,眼神亮“两案不是同模板,是共用了一条还在运行的代述赔付链。”
沈砺立刻追了上去,几乎不给祁渡半点缓冲的机会。
“好。”他盯着穹顶,“既然你说沈崇舟事故后登入过第七维护层,那他的登录凭证,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在续任?”
一句话,把全场重新钉死。
若那真是沈崇舟本人行权,那他死后凭证怎么会继续在链上活着?若凭证一直活着,那行权的,到底是谁?
宁含章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能够撕开的口子。
她没有再走公开审查链,而是冒险启用了旧密钥比对尾签同源。
那是她几乎不该再碰的权限。
微弱的银线从她指尖拉出,嵌进两份签尾签里,整个比对过程只有短短数秒,却让她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
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,宁含章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同源重合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大厅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苍门旧案尾签,与联运井补签,重合。”
死寂。
第七维护层一直挂在嘴边的“历史维护”说法,在这一刻,像一层被生生揭掉的伪装,露出下面仍在运转的黑色齿轮。
祁渡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