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主屏骤然暗了一下。
一道更高权限禁令,从最上层直接压下。
涉死者人格代理,禁止继续比对。
禁令血红,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闸刀。
全厅彻底炸了。
沈砺却没有被那道禁令压住,他反而像是被这一行字瞬间点透了什么,猛地抬眼,盯住主屏,一字一句地问了出去。
“既然宁含章已经被定义为死者人格代理——”
他声音不高,却像雷一样轰开在每个人耳边。
“那她为什么还能作为现役主持接口,被系统调用?”
一句反问,整个共识厅骤然静止。
连那些还在滚动的拘控程序都顿了一下。
真的只是一秒。
可这一秒,像有人把刀架在了系统自己脖子上。
挂起窗口亮起的刹那,段焰眼疾手快,直接切进边缘链路截流。他手背青筋绷起,下一秒,脸色骤变。
“有外指令!”
“目标呢?”沈砺喝道。
“联运井原始流——有人在转移原始流!”
全场哗然。
沈砺猛地转头“冻结!立刻追源!”
段焰指尖疯狂敲击,追源结果瞬间弹出。
源头密钥宁含章旧密钥。
宁含章看见那串密钥编号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嗓音紧,“那把密钥应该在我法定死亡时,就被强制注销了。”
可主屏不会说谎。
那枚旧密钥,就在此刻,正活着。
并且正在执行命令。
下一秒,新的告警从屏幕上狠狠炸开——
原始流转移进度49%。
数字跳动得像一把刀,逼得人心口凉。
沈砺盯着接收端,原本还在强压的情绪终于狠狠沉下去。
接收端不是第七维护层。
而是——苍门台风旧案封存库。
那一瞬间,所有碎片突然在他脑海里咬合。
不是简单的灭证。
也不是单纯的甩锅。
是并案。
有人要把联运井整个并进他父亲那条旧案链里,用旧链的封存规则,一次性完成剪裁、吞并、重写。
死者续任、事故预写、样本牺牲、旧案封存……
这根本不是一口井的事。
这是同一只手,隔着多年,还在同样的位置按同样的按钮。
“他们要把联运井塞进父案旧链。”沈砺声音沉得可怕,“一旦封存成功,原始流会被定义成旧案补充证据,所有独立责任都会被抹掉。”
许栀脸色白“那你就永远翻不了案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罗停云死死盯着接收端,“宁含章也会彻底被锁死成死者代理,联运井所有受害户都会被归入历史灾损,不再重审。”
这是彻底埋葬。
把活人的今天,埋进死人的昨天。
沈砺已经动了。
他转身就冲向紧急公证口。
只要公证口还开着,只要能截住原始流在转移过程中的公开认证,他就还有一线机会,把这段原始流从旧案封存规则里硬拽出来。
可他才冲出两步,前方的门禁链闸轰然落下。
祁渡站在代行接口席前,脸上最后那点伪装彻底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执行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