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那行提示下面,一道自动生成的审计残痕悄然划过。
调用成功。
全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沈砺抬头,看着那道一闪而过却已被截取归档的残痕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
调用成功。
也就是说,在事故爆前,联运井就已经被纳入阈值样本库,归类成了……可牺牲样本。
许栀声音紧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“样本化的意思,是结果可以预写。死亡可以预写,赔付可以预写,岗位回收也可以预写。”
她每说一个“可以”,全场的呼吸就沉一分。
那些原本看向沈砺的怀疑目光,正在迅转向另一边。
责合法性出现了裂缝。
不是他该不该担责,而是这份责任,是不是一开始就被写好,等着扣到他头上。
祁渡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他眼神一冷,猛地拉出一段旧案片段。
“既然你们要谈预写,那就谈得更彻底一点。”他的声音压得低沉,“苍门台风案,沈崇舟的处置链——旧案早有前例。沈家人玩链外操作,不是第一次。”
巨大的光幕上,旧片段轰然铺开。
风灾、断桥、赔付接口、混乱的人潮,最后定格在沈崇舟模糊却足够致命的签动作上。
大厅里议声再起。
沈砺目光一沉,指节无声攥紧。
那是他父亲的案子,也是这些年压在他背上最重的一块铁。
祁渡这一刀,精准地往旧伤上捅。
可罗停云只看了两秒,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段被剪过。”
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快。
“缺了一段,切掉的正是赔付链接口被断开的部分。”
祁渡冷冷道“旧案封存,不接受临场臆断。”
“是不是臆断,查尾签就知道。”沈砺终于动了。
他一步跨进回声桥权限圈,指尖按上桥面,整个人像被一道淡银色回波笼住。桥内残帧纷纷倒卷,空白帧后的噪点被一点点拽出来,像黑水里浮出的骨片。
下一瞬,他看见了。
那段被剪空的尾帧后,藏着一道极轻、却绝不该存在的同源尾签。
沈砺瞳孔猛地收紧。
“同一个续任壳。”
他抬头,嗓音压得极低,却让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“苍门台风旧案,和联运井现在这条链,用的是同一类续任壳签。”
这句话的分量,比刚才所有证据加起来都重。
因为这意味着,两起看似隔了多年、隔了场景、隔了人员的事故,背后很可能是同一套机制在运转。
沈砺根本不给祁渡打断的机会,直接提交比对申请。
“申请强制比对宁含章当前借壳签,与旧案尾签是否同源。”
光幕一震。
全厅所有目光,齐刷刷落在宁含章身上。
宁含章站得极稳,只有指尖微不可察地白。她很清楚,这一比对一旦完成,她自己还在被“死人身份”调用的事实也会被彻底掀开。
她会暴露。
会彻底失去最后那点能站在这里的合法外壳。
可她只停了半秒,便抬起头,声音轻而决绝。
“同意强制比对。”
祁渡终于失去了那层从容“宁含章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像刀背上最后那点冷光,“我在把你们藏了太久的东西,掀出来。”
比对程序轰然启动。
两道签链纹在主屏上高对撞、拆解、重组,数万条尾部特征开始归并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只等最后结果跳出。
可就在结果生成前的一瞬——
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