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先写好该死谁、谁担责,再等事故落地。
段焰咬牙骂了句脏话。
许栀手指都在抖。
这已经不是程序偏差,这是拿整座联运井的人命去套模板。
可更致命的还在后面。
在那份责联动名单的签责任人一栏里,赫然挂着一个已完成法定死亡登记的名字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旁侧有人失声。
罗停云一步冲到主屏前,盯着那个名字,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。他像是从一段极老的噩梦里被人拽了回来,声音都有些哑,“这个编号……我见过。”
沈砺转头,“是谁?”
罗停云喉咙动了动,像在艰难吞下一口刀片,“旧阈值见证计划,地方执行壳位编号。它本该在计划裁撤后全部停用,不可能还挂在现行签责链上。”
场上骤然一片哗然。
死人签责。
死亡壳位续任。
旧计划执行壳位仍在职。
这几条信息撞在一起,已经不是事故调查,而是整个城市深层签结构正在往外冒血。
祁渡面色沉冷,“旧档误挂,不足以推翻现案。”
“误挂?”罗停云猛地抬头,眼底像烧起来一样,“你真敢这么说?”
他沉默太久了,久到很多人都忘了,他也是从那一批旧案里爬出来的人。
“当年沈崇舟切断的,”他盯着那串旧编号,几乎是咬着牙承认,“不是单案代述池。”
“是这条续任链。”
一句话,像雷一样劈下来。
沈砺心口骤震。
他父亲当年到底碰过什么,外面说法太多,可第一次有人在这种场合里,给出了真正接近核心的答案。
不是普通案件,不是单个替述池。
是续任链。
是死人还能被接上现行签责、还能替系统签活人命运的那条链。
沈砺没有错过这个机会。
“既然如此,”他一步踏到公证光域中央,声音穿透整个会审厅,“我申请将‘死人是否仍可现行签责’列为本案先决争点!”
“在这个问题没有定论之前,任何责任认定都没有合法基础!”
祁渡终于失了那份近乎刻板的从容。
“城市稳态条例第九附则,”他几乎立刻接话,“涉及深层签结构的争议,应先转内部核验,不得直接对外扩散——”
“内部核验?”宁含章忽然笑了一声。
她那具死亡壳位已经濒临崩解,脖颈下方不断裂开黑色细纹,可她仍然抬起手,硬把最后一截主持权限压上公开共识回放链。
“你们最会的,不就是把活人拖进内部,把死人锁进静默吗?”
“今天不行。”
“先决争点——公开。”
轰!
整个会审厅的外层屏障被直接掀开,联运井公共回放窗口强制投射到各部门共享视域。井下求救认证、死亡登记名单、责任签源链,三组画面在同一块巨幕上并列展开。
左边,是井下事故生前后,那些维护工出的求救认证,时间鲜活,声纹清晰,证明他们那时还活着。
右边,是已经提前登记好的部分死亡名单。
中间,则是比报警更早生成的责任签链。
活人还在井下求救。
死人名单已经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