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黄似的老式排班底表被拉上光幕。上面的维护工名字一条条闪过,后面是工位调动记录、替班预置记录、风险等级迁移记录。
人群中立刻有人低声吸气。
事故生前的十二小时内,数名低保价维护工被集中调离低危工位,塞进高危维护层,且全部预置了替班。
不是临时调度。
像是早就知道那一层会死人,提前把“空出来的位置”也准备好了。
许栀那边也爆出结果,声音紧,“善后台账调出来了。第二批死亡赔付……已经进入待回收状态。”
她把账目直接抛上主屏。
待回收。
不是待放,不是待复核,是待回收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冰针,直直刺进每个人脑子里。
如果系统在正常处理事故,死亡赔付不可能在受益链还没确认之前就进入回收流程。除非——那批“死者名额”原本就只是模板上的预写项,事故不过是让活人去把名单填满。
场中寂静了一瞬。
连那些原本不想卷进来的旁部门,也忍不住抬头盯住光幕。
祁渡目光终于彻底冷下来,“零散台账不能推翻总案。事故已造成失序,任何片段化误读,都只会扩大恐慌。”
沈砺却忽然笑了,笑意很冷。
他知道,争点已经变了。
从这一刻开始,他不需要再证明自己有没有犯错。
因为真正的问题,已经不是“谁操作失误”,而是——这份责任名单,到底是谁写的,凭什么写。
“我不争事故环节。”沈砺抬起头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顿砸在全场,“我现在要求比对三条源链。”
“联运井责名单源头。”
“苍门旧案补签源头。”
“宁含章续任签链源头。”
“我要看责任名单的合法来源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许多人表情都变了。
祁渡盯着他,半晌才道“原始流不对外开放。”
沈砺迎上他的视线,半步不退,“那就做同源校验。你不是最擅长拿系统结果压人?今天就让系统自己说。”
祁渡没立刻答,指节却在台边轻轻一敲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他拒绝开放原始流,却默认了同源校验。
这是他的自信,也是他的杀招。
只要校验结果被系统认定同源合法,沈砺刚刚撬开的那条缝就会被彻底焊死。
回声桥的校验光弧自穹顶垂落,三条签链同时接入,整个联运井都像沉进一口光的井里。
沈砺死死盯着那片流动的数据瀑布。
一帧,两帧,三帧……
就在校验链跳转的瞬间,光幕边缘忽然掠过一段极短的空白。
不是缺失,不是断帧。
像有人在生成某个关键字段时,刻意擦掉了一层表皮。
“停!”沈砺猛地出声。
别人什么都没看清,只有他和回声桥捕捉到了那道空白。
回声桥立刻将那一瞬放大,光幕噪点雪花般炸开,一串时间戳从空白边缘跳了出来。
下一秒,全场呼吸骤停。
责任名单生成时间,早于井下报警时间。
不是先出事再追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