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字落下来,比任何血淋淋的现场都更冷。
因为这意味着,一旦失压事故按模板落地,死的会是谁,早就被人选好了。
死最便宜的人。
沈砺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追责任名单生成链。
很快,他在一段黑匣复原权限里,找到了自己的挂载来源。
他的责身份,根本不是现场岗位责任人。
系统把他挂进去,用的竟然是——黑匣复原实习员权限。
只要他接入回放失败,或者在复原过程中被判定误判,他就会被系统自动归入调查误判责。到那时,不但背锅合法,连申诉都会被冻结。
这根本不是临时栽赃。
这是预写。
预写死者,预写责任,甚至连翻案者该背什么罪,都提前写好了。
“第七维护层……”罗停云吸了口冷气,“他们不是补事故,他们是在写事故。”
旧库还没到底。
他继续往深处翻,终于在一段残缺注记里,拖出一条几乎被磨平的旧记录。
提交人沈崇舟。
申请类型断链申请。
所有人都看向沈砺。
沈砺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,眸色沉得像压着风暴。
罗停云把内容展开,声音也跟着紧“申请内容不是自保。是……要求切断代述池对事故母版的回写。”
申请时间,正好卡在苍门台风救援案前夜。
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沈崇舟早在很多年前,就已经撞上过同类的预写死亡链。他不是单纯背锅,更可能是在反制。只是他失败了,所以最后才会被整个系统反过来吞掉。
这一瞬,沈砺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个名字会在次责栏里被标成“已确认”。
因为对方早就把沈崇舟当成了一块可循环利用的死人招牌。
死人不会开口。
死人的责任,却还能一遍遍复用。
宁含章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“再查下去,我的主持外壳会被整体夺走。”
她盯着沈砺,眼里第一次露出近乎逼迫的锐意。
“选。”
“锁原始流,还是保我的主持名义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二选一。
保她,意味着还能维持一层合法壳子,继续拖时间;锁原始流,就等于直接撕破脸,把上层逼到台前。
代价谁都知道。
一旦撕破,母版回放会失去统一口径,整个岚港乃至北环上级都会立刻反扑。
可如果不撕,原始流一旦被吞,今天这里所有人看到的真相,都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不存在。
沈砺只停了一秒。
“切母版回灌口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替宁含章争席位。
因为他比谁都明白,这个时候,席位已经不重要了。真正能救命的,只有原始流还活着。
段焰看了他一眼,手指直接拍下切断指令。
那一刀切下去,像生生砍断了某个巨物的喉管。
整套母版回灌接口剧烈震荡,现场回放链瞬间失去统一校准。联运井原始流从被覆盖的边缘,被硬生生拽回了本地缓存。
主控屏疯狂闪烁。
沈砺一步上前,接入回声桥。
噪点、雪花、裂纹一样的画面在他眼前炸开。原始流不稳定,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同一段记忆。就在混乱跳帧中,他看见了一串极其不自然的空白帧缝合痕。
那不是信号丢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