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文件以她的名义生成,以她的旧密钥背书,内容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为避免事故舆情扩散,即刻以母版共识回放替代原始流公证。
“母版共识回放?”罗停云眼神一厉,“他们要把现场真正的流证据抽掉!”
不是修正,不是补充,是直接拿一份统一口径的母版回放,覆盖掉现场原始流。
谁控制母版,谁就控制真相。
沈砺没有再去争井下到底是不是操作失误。
他很清楚,从责任表预签落下的那一刻起,对方要的就不是复盘事故,而是直接封死结论。他如果还纠缠井下操作,只会一步步被牵着走进预设好的坑里。
所以他当场改了争点。
“先核维稳令签源是否合法存续。”他盯着屏幕,声音稳得可怕,“再核法定死亡席位,为什么还能对新事故行权。”
一句话,直接捅向最致命的地方。
如果宁含章已经法定死亡,她的口令无效;那她的签为什么又有效?
如果死亡席位不能行权,那这张维稳令就是伪令;如果能行权,那整个席位制度本身就烂透了。
宁含章看了他一眼,眸光极深。
她知道,继续往下查,自己这个“主持外壳”随时会被上层整体剥夺。可她也知道,沈砺已经看出来了——现在真正要争的,不是谁该背责,而是谁在让死人继续令。
系统禁言限制还压在她身上,她能说的话不多。
她抬手,把一段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链路残钥,从私域转到沈砺端口。
“最短窗口。”她只吐出四个字,“一次。”
这不是完整授权,只是一段旧审查链残钥。
只能调阅一次,用完即毁。
“够了。”沈砺说。
罗停云立刻借这个窗口切进续任壳位索引库。旧库尘封,权限层层嵌套,像一座埋了很多年的墓。可一旦撬开第一层,里面跳出来的东西,仍旧让人头皮炸。
一批责任席,静静挂在屏幕上。
它们的持席人状态栏里,写着同样的字——已死亡。
可在任状态,却仍然是绿色。
罗停云手都停了一下“……这他妈是死人续任?”
他把其中一条放大。
那一席,死亡时间已经是八年前。
可事故接管令签记录,却整整有二十三次。
二十三次。
一个八年前就死了的人,在过去的八年里,不断给新的事故接管令。
而那席位对应的地方接口名,赫然显示——第七维护层续任壳位。
段焰盯着接口名,后槽牙都咬紧了“第七维护层。”
更刺眼的是,权限启用时间不是现在。
是四十八小时前。
也就是说,在联运井事故真正生之前,第七维护层的续任壳位权限,就已经提前启动了。
归档中心里安静了一秒。
那一秒像冰一样压在每个人胸口。
事故还没生,维护流程先开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,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再说。
“他们不是在处理事故。”许栀声音哑,“他们是在等事故落地。”
段焰手上没停,继续拆临时调度接口。越拆,数据越难看。很快,一条逆时补签的指令被他从时间缝里拖了出来。
井下临时调度令,被人在事故前补签过。
补签内容只有一条将原定休班工替换为最低保价维护工上井。
被替换掉的人,恰好属于高保障合同组。
许栀几乎是立刻就把善后台账和赔付等级对上了。她看着那一串数字,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个替换,能省掉整组赔付。”
省掉整组赔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