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崇舟。
又是沈崇舟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锈死的钉子,横贯了旧案和今夜所有血迹。
罗停云一直站在人群边缘,像在极力回避什么。可当那段逆写尾签被拖出来时,他脸上的血色还是一下子褪了个干净。
几道视线同时压到他身上。
他躲不了了。
片刻后,他闭了闭眼,嗓音涩“这种尾签格式……不在现行维护体系里。”
沈砺盯着他“那它属于哪里?”
罗停云沉默了两秒,才像是咬着牙把那个名字吐出来。
“阈值见证旧计划。”
审查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旧计划,意味着早年最高保密层的内部结构;尾签,意味着最终断链、撤离或兜底的最后一道暗手。
罗停云抬头看向那段残痕,目光复杂得沉。
“这种格式,只在内部见证者之间流转。外层系统不会登记,也不会公开备案。”
“如果沈崇舟当年留下过这种尾签……”他停了停,声音更低,“那他未必是在背锅。”
“他很可能,在删改开始之前,留过一条断链撤离指令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证据都更像一记闷雷。
父案,北环,阈值见证旧计划。
三条看似断开的线,终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拧到了一起。
而拧线的那一层,第一次露出了轮廓。
第七维护层。
它不是简单地掩盖事故,不是单纯地找人顶责。
它在延续某种旧计划,它需要事故继续生,需要替换、续任、预写赔付这些冷酷流程稳定运转。
因为那样,它才能活。
“所以今夜这起事,不是偶。”宁含章盯着母版接口,一字一顿,“是现行系统在沿用旧计划做活体修补。”
没人反驳。
因为证据已经越来越像一根绞索,把真相一点点从深处拖出来。
可就在审查厅情绪即将彻底倒向他们的时候,一个人却突然走了出去。
祁渡。
他一步步站到母版接口一侧,站位清晰得近乎刺眼。
段焰眉头猛地拧起“你什么意思?”
沈砺也看向他,目光沉了下去。
祁渡没有回避任何人的视线。
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,抬手调出一份更高权限的阈值负载图。
整座城域的维护脉络在半空铺开,数百条节点像血管一样亮,越靠近北环,颜色越深,几乎逼近失控的猩红。
“先承认死席续任的必要性。”祁渡开口,声音很稳,“不然今夜撑不过去。”
这句话,瞬间点燃了全场。
“你也要替它说话?”宁含章寒声问。
祁渡没有退。
他把负载图继续放大,一组组阈值跳变开始疯狂闪烁。
“城域今夜会出现连锁失压风险。不是北环一处,是整片维护网。”他看着众人,“六小时内,如果不启用死席续任和预写赔付,维护链会大面积断供。”
“到时候死的,不会是七个,也不会是十七个。”
“而是整片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