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诡异的是,许多事故当事人的生物状态在当时仍然显示为活体在线。
许栀盯着主持席,眼眶红“事故还没生,或者说还没被正式报送,他们的家属就已经被静默标记成代述接收人。活着的人,反而失去了优先接收权。”
她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像在狠。
“这不是善后,这是提前替他们说遗言!”
这句话一落,听证席彻底失控。
有人站了起来,有人拍桌,有家属直接失声哭出来。维护层界面立刻开始增亮,像是随时要把整个现场压制下去。
电子主持声提高了半档“异常数据已识别,初步归因为历史容灾母版残留——”
“残留?”
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。
罗停云一直坐在角落里,像块阴影,直到这一刻,所有人才再一次注意到他。
他脸色比先前更苍白,唇角还残着病态的青灰,可他还是慢慢抬起头,看向主屏,目光像针一样扎进去。
“不是残留。”
厅里安静得只剩设备蜂鸣。
罗停云一字一句,吐得很清楚“这是现行运行的第七维护层接口规程。”
宁含章猛地转头看他。
段焰呼吸一滞。
连沈砺的眸色,都在这一瞬沉到了底。
新主持席第一次出现明显的信号紊乱,电子声里甚至混进了一丝刺耳的电流“言人出授权范围,请立即——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罗停云没有停。
他像是知道自己这次开口之后会失去什么,所以每一个字都像在拿命往外钉。
“死人续任主持,不是漏洞。”
“那是合法壳位。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“它存在的意义,就是避开活体追责。”
一句话,像一把斧头,第一次把那层所有人都隐隐察觉却始终没人能说透的匿名结构,直接劈成了现行责任机制。
不是历史遗留。
不是系统残响。
不是失控残片。
是现在,就在运行的制度。
维护层的反应快得惊人,数道权限锁链瞬间压向罗停云的席位,剥夺言资格的红字直接弹了出来。
“警告,言人涉及机密外泄,建议即时静默——”
“别保他。”
在所有人以为沈砺会先去争罗停云言权的时候,他却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冷,快得像早就想好了下一刀该落在哪里。
“先查主持席。”
他抬眼看向宁含章,“核验现行接管授权的来源和生效条件。”
宁含章眼神一震,下一秒,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罗停云刚才那句话,已经把“死人续任”从猜测变成了可核的程序事实。既然接管主持席此刻就是以“已死亡责任人续任”的身份在运行,那它的授权本身,就是最致命的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