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匣听证厅的主屏,毫无征兆地黑了一瞬。
下一秒,一行猩红权限字样像刀一样劈进所有人的视野——已死亡责任人续任接管,维护层紧急接管模式生效。
整个听证界面轰然变形。
原本还算公开的审查席位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重排,主持外壳被整体剥离,银灰色的维护层框架从底部翻了上来,一层套一层,把所有旁听、记录、公证窗口全部压暗。空气里只剩设备高频运行的嗡鸣声,像某种巨兽在胸腔里低吼。
宁含章面前的权限光屏猛地一闪。
“列席审查。”
四个字冷冰冰落下来,把她原本的主持辅助权限直接削掉了一大半。
紧接着,她刚刚出的外放公证权申请,被系统自动驳回。
驳回理由只有一句——稳定优先。
她指节骤然绷紧,盯着那行字,眼底第一次掠过真切的怒意。
新接管的主持席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,失真的电子男声从穹顶扩音阵列里压下来“西联运廊事故,现正式进入阈值保全程序。自本刻起,不再开放原始流公开核验。”
一句话,等于直接封死了现场所有人最重要的路。
听证厅里瞬间炸开。
“凭什么不开放原始流?”
“这是事故听证,不是你们内部封存!”
“家属在场!你们连看都不让看?”
声音此起彼伏,像潮水撞墙。可那道电子声依旧平直,没有半点起伏,像一台已经提前写好结论的机器。
沈砺坐在原位,没动。
他看着主屏右下角闪过的一串调用时间戳,眸光骤然一沉。
“口径不对。”
这句话不高,却硬生生把四周的躁声切开了一道缝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压了过来。
沈砺抬起眼,盯着主持席“你们调用阈值保全的时间,早于事故正式报送时间。”
大厅里蓦地一静。
新主持席的界面波纹轻轻一荡,像是卡顿了半拍。
“高危工种事故处置存在预备性判定模板——”
“模板?”段焰已经站了起来,手指飞快扫过自己的接口终端,几乎是带着火气把一整串日志拉上主屏,“那就别只放一句解释,放链。”
他的光屏啪地展开,数十条接口日志瀑布一样流下来。
赔付链、回收链、阈值保全链。
三条链路的源头标识,一模一样。
更刺眼的是,它们的同步预载时间完全一致,甚至早于事故告警初次点亮。
段焰咬着牙,眼底都是冷意“同源,同步,预载。你告诉我这是常规模板?”
听证席彻底骚动起来。
新主持席沉默了两秒,电子声再度响起“高危工种常规模板调用,允许关联链路预生成。”
“允许?”许栀猛地把手里的通知记录拍上审查台,手背因为用力都泛了白,“那你再解释这个。”
她没有退,反而往前一步,声音颤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硬。
“这些是家属通知时戳。”
主屏上,十几条家属接收记录被调出来。
一条条名单后面,都标着“代述接收人已确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