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第七维护层现在做的,”他盯着主链上方那团光,“就是把极端权限,常态化调用。”
这一句像把刀彻底捅实了。
主链出现短暂静默,像某种更高层级的校验正在急运转。可还没等它给出正面回应,整个听证主厅忽然响起刺耳的红色警报。
尖锐得像撕开耳膜。
“警报——岚港西联运廊,高危检修舱失压!”
“十七名作业员黑匣数据接入主链!”
“事故已并入听证主链争议序列!”
一瞬间,厅内所有屏幕全部切换。
巨大的西联运廊三维结构图在空中展开,检修舱位置被血红色标亮,十七个黑匣回放端口同时闪烁,却不是正常接入,而是全部落入同一个灰色状态栏——回放争议中。
段焰眼神一沉“太快了。”
是太快了。
正常事故从现场上传、到交叉验签、再到并入听证主链,不可能快成这样。像是有人早就在等这个节点,只等事故一响,就把整套程序直接推了进来。
第七维护层的系统音立刻压了下来。
“申请接管共识回放。理由群体恐慌将放大次生事故,建议即时由维护层统一叙事入口。”
宁含章连想都没想,直接拒绝。
“不放权。”她的手落在冻结键上,声音冷得没有起伏,“先锁原始记录,再分流善后和调度。事故处置归事故处置,归档争议归争议,不准混链。”
可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稳,第七维护层已经先一步推送了临时处置包。
度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。
补签模板、代述草案、责任回收预案、赔付梯度、现场安抚话术……一份一份弹出来,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一张提前布好的网。
段焰几乎是扑过去扫了一眼,下一秒,他的脸色猛地变了。
“这码我见过。”
他迅放大其中一段撤销标记,指尖都绷紧了。
“旧撤销码,沈崇舟断链残码。”他猛地抬头,“他们又在调他的残留接口。”
沈砺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过载接入的后遗症还在,他眼底本就缠着细密血丝,这一刻却硬生生压住了翻涌的刺痛,直接把意识强接进了冲突黑匣。
轰的一声。
视野里,无数断裂的帧片像碎玻璃一样炸开。
失压、警报、仓壁结霜、有人在通讯里大喊,有人手套上的血蹭过镜头,有人还在拼命回拧最后一道应急阀门——可在这些本该混乱的原始片段中,沈砺偏偏看见了一块过分整洁的空白帧。
空白帧里,已经写好了责任转移模板。
不是推测,不是待定。
是已经写好。
失压原因外包检修员违规越权操作,擅改流程,造成舱压失衡。
责任主体个人违规。
后续建议快归责,切断连带问责。
那一瞬间,沈砺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“人还没死,”他声音沙哑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认账书先写好了?”
许栀立刻调出了用工链,比对不过一秒,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,只剩下冰冷。
“这个外包员……”她盯着身份页,“临聘替位工,最低赔付档。”
最低赔付档。
四个字像钉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意思再清楚不过——如果事故必须要有一个人先被推出来,那他最便宜,最方便,最不值得被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