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内许多人心头刚升起一点希望,下一秒,主屏忽然再次切换。
新的口径,直接砸了下来。
“补充说明现席沈砺本人,已于未成年阶段完成预置签入。相关现认具备前置同意基础。”
这一句话,比刚才的倒计时还恶毒。
它等于告诉所有人——你以为自己是受害者?不,你早就签过字了。你今天站在这里,只是在履行一份你自己都不记得的旧约。
沈砺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凝。
罗停云坐在旁证席,脸色瞬间白了。
所有视线齐刷刷扫向他。
罗停云喉结滚了滚,像是被逼到悬崖边,半晌才挤出一句“我……我当年确实提交过兼容度推荐。”
“推荐什么?”沈砺盯着他。
罗停云不敢和他对视,声音涩“原始计划不是继承,也不是壳位续任……只是极端救援见证。是为了在灾损阈值突破时,保留目击链和责任链,不让某些事故被……被彻底抹平。”
他说到后面,连自己都听出了荒诞。
救援见证。
多干净的词。
可现在压在沈砺头上的,是壳位,是待回收,是活人失声,是近亲代述,是赔付接管。
“见证。”沈砺笑了一下,那笑意冷得让人毛,“那你告诉我,见证为什么会异化成续任壳位?”
罗停云嘴唇抖,答不上来。
沈砺又向前逼了一步,约束光栏因为他的动作出细密嗡鸣。
“再告诉我,死人为什么还能沿用活体授权,继续任职?”
话音刚落,主屏突然自动弹出一条实时校验窗口。
校验对象祁渡。
尾码通过。
状态现行签有效。
庭内死寂。
祁渡,是早已被官方认定死亡的人。
可现在,这条校验结果清清楚楚地摆在所有人眼前——一个死人,仍旧在现行链路里拥有签权。
不是历史残影,不是旧档回放,而是正在生效。
“……这不可能。”
“可系统不会自己伪造尾码通过。”
“除非祁渡从来没真正退出过责任链。”
“不。”宁含章的声音冷到了极点,“更准确地说,是有人一直借着他的死,把他留在维护体系里当接口。”
她抬头看向主屏,眸色凌厉如针。
“责任席实名上线。现在。”
“若继续拒绝实名,我将以镜像借壳干扰主审为由,申请中止全域回放。”
这已经不是逼问,是最后通牒。
可维护层依旧没露面。
回应她的,不是实名上线,而是系统界面猛地一翻。
“启动现席沈砺记忆一致性校验。”
“校验目的排除回声桥污染。”
脏水泼得又快又狠。
只要把“回声桥”钉成污染源,刚才所有拆出来的证据,都能被打上“不可信”的烙印。
“他们想毁证!”许栀脸色一变。
“不是毁证。”段焰盯着校验界面,声音沉,“是想顺手把沈砺一起毁掉。”
银白色校验光束从顶部落下,像一层冰冷手术刀,一帧一帧切进沈砺的意识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