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砺没有。
他反而缓缓站了起来。
约束光栏在他身侧亮着冷白色的边,像囚笼。他站在笼中,视线却比谁都锋利。
“我是不是壳位,不重要了。”
一句话,直接让几名准备开口的代述人噎在原地。
沈砺盯着主屏,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一静。
“我现在只想知道,谁有权在事故生之前,就先替一个活人写好失声的结局。”
空气陡然沉下去。
连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,都像在这一刻变慢了半拍。
“我申请调取东环案事故前四十八小时的待回收预写缓存,以及赔付草单。”
这不是自证,这是反打。
而且是一刀捅向最深的地方。
近亲代述席上,一个中年女人脸色瞬间变了,几乎本能地开口“无关申请,建议驳回——”
“谁说无关?”
宁含章直接截断,主持权限虽然被压制,但她抓住段焰刚拆出来的旧撤销码缺口,硬生生撬开了一线系统回应口。
“本案现认链既已出现事故后接管前置痕迹,那么事故前预写缓存与赔付模板,当然属于核心关联证据。除非——”她冷冷看向代述席,“你们不敢看。”
许栀已经把自己的提交端推到了公开投屏。
“我先来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甚至因为连轴对接善后记录而显得有些沙哑,可那份沙哑在这时候比任何尖锐都更有压迫感。
屏幕一转,家属端善后流水被一项项拉出来。
申请时间、模板生成时间、赔付预估分支、接管建议语句。
最刺眼的是最上面那一行时间戳——比东环事故正式上报时间,整整早了三个小时十七分钟。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第三秒,彻底沸了。
“事故没报,赔付模板先生成了?”
“这叫善后?这叫等人死!”
“他们不是在处理事故,他们是在等事故把预写名单填满!”
近亲代述席那女人脸色铁青,猛地起身“那只是演练模板!系统有例行演练,预生成并不能说明什么!”
她语很快,像是生怕慢一拍,这条解释就站不住了。
可段焰根本没打算给她喘气的机会。
他十指飞快拉开另一层哈希核验界面,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“演练模板是吧?行,我给你看哈希。”
屏幕上,模板指纹一条条亮起,最终和当前正在执行的现认接管链完成比对。
嘀。
重合。
嘀。
同源。
最终,最中央跳出一行确认结论——草单模板与现行接管链,归属同一母版分支。
这一下,连想装聋作哑的人都没法再装了。
“不是演练。”段焰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这是同一套东西。他们事故前就做好了接管准备,事故一生,直接套用。”
听证争点,被硬生生从“沈砺是不是壳位”拖回了“谁在事故前预写接管”。
宁含章深吸一口气,抓住这个窗口,声音第一次带出真正的压迫性。
“系统,确认记录。本案存在事故前接管准备,且现认流程存在无效身份镜像调用。现要求责任链说明。”
“请求已记录。”机械音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