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早就截下来的底层缓存猛地甩了上去,两份日志并排展开,删节痕迹清晰得近乎打脸。
“这里少了一次同源验签。”段焰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每个字都像在敲骨头,“母版同源,非转可用。删掉也没用,缓存里还在。”
“时间点。”沈砺看向他。
段焰抬手一点,那枚时间戳被放大。
全场看清的一瞬,脸色齐齐变了。
那正是东环案前夜,旧缓存回灌的时刻。
东环案。
这个名字一出来,很多原本还在观望的人,神经一下子绷紧了。因为那不是一桩单独的事故,那是这条线真正开始死人的地方。
许栀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下一刀,紧跟着把另一批文件推上去。
“同一夜,不止这一份。”
她的指尖划过公屏,一张张近亲代述模板被批量展开,签入字段、代述选项、接管触、赔付框架,全是预写好的。
“受害者名单,不止东环一案。”
名字一行行往下滚,像一张漫长的裹尸布。
旁听席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,有人捂住嘴,有人直接骂出声。到这一刻,今天的焦点已经被硬生生从“沈砺是否具备言资格”抬到了另一个层级——
这不是个案。
这是机制。
是有人早就把一批活人写进预案里,等着他们在某个时间点沉默、消失、被接管。
面对这样被当众撕开的伤口,母版维护层终于不再装死。
主屏中央缓缓浮出一行限时声明。
“相关模板属城市韧性预案,旨在极端状态下确保秩序平稳过渡。”
很漂亮的话。
漂亮得恶心。
沈砺盯着“预案”两个字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“既然是预案,”他问,“为什么活人会被先列进牺牲名额?”
一句话,直接把那层遮羞布撕碎。
主屏上的声明闪了一下,像是连底层都被这问题卡住了。下一秒,系统干脆换了玩法,数道高保密级别提示同时弹出,开始压缩公屏范围,准备强行终止公开段落。
“公开段即将结束,请无关席位——”
“申请强制核验。”
宁含章抢在闭麦前,把一份文件重重拍了进去。
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近乎逼问的锋利“核验对象,沈崇舟当年签入时的见证同席名单。”
这一下,连沈砺都猛地看向了她。
父亲。
那是一直悬在整条链最上游的一块石头,沉、旧、几乎没人还能碰得到。可宁含章这一手,不是去翻旧案,她是在抄根。
如果那份同席名单存在,说明当年沈崇舟的签入,从来就不是“个人承担”,而是一场有人集体见证、集体默许的计划。
如果名单不存在——
那现在所有以“续任链”名义往下延展的合法性,都会从源头上塌掉。
整个听证厅彻底静了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不是查旧档,这是在问你们今天这套拿死人续任、借活人过桥的机制,到底从哪一天开始的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这一次,母版维护层没有即时驳回。
主屏只弹出了两个字。
审阅中。
挂起状态。
全场没人说话,只有那两个字悬在半空,像暴雨来临前最后一层沉闷的云。
也就在这死寂里,异变陡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