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这时才意识到,他是在故意换战场。
因为一旦继续在“沈砺能不能言”上被拖住,他永远只能是被定义的那一个。可如果把焦点掰到“你们凭什么提前接管活人”,那今天站在被告席上的,就不是他,是整个维护层。
“申请核验该预写单的前置依据。”沈砺一字一顿,“以及签入责任席。”
系统几乎没有停顿“涉及母版维护层涉稳豁免,不予公开。”
这一次,还没等别人反应,宁含章已经反手把一条条例拍了上去。
“共识回放条例第九附则。”她盯着主屏,眸光冷得像刃,“即便涉稳豁免,也须至少展示验签尾码。你不给依据,可以,尾码给我看。”
系统沉默了半秒。
宁含章的主持权限再次被压低,一道猩红的“越级请求拦截”从她面前弹开。可下一秒,另一道更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刺穿全场。
尾码镜像预警,强制弹出。
一串串签名尾码在公屏上高滚动,最后重叠成两层不同颜色的影像。一层是宁含章当前主持席的标准尾签,另一层却像从旧档案里剥出来的幽灵,精准覆盖在她的尾签之上。
全场炸了。
“这是……镜像覆盖?”
“有人借她的主持席在过桥?!”
“听证记录如果继续写下去——”
后半句没人说完,但谁都明白。
如果有人正借宁含章的席位过桥,那今天这里所有形成的记录、裁定、接管,最后都可能被写成“由宁含章主持授权”。
段焰已经顺着那组镜像签往下拆链路,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。
数秒后,他抬头,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主屏上。
“确认了。”他声音哑,“维护层在借她的席位做壳桥。”
这句话落地,听证厅的空气都像凝住了。
宁含章的脸色没有变。
她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,抬手就提交了一份新申请。
“我申请自我回避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更冷,“并要求对我当前主持签名进行剥离校验。”
这是一步极狠的棋。
系统如果同意,她会立刻失去主持窗口,等于把自己手里的刀亲手扔掉。可系统如果不同意,那就等于当众承认——它不能失去她这张合法外壳。
大厅里所有视线都死死盯住那道申请。
半晌。
“回避申请,暂不通过。”
机械音落下的时候,很多人都在第一时间听出了那里面的仓促。
宁含章垂下眼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她赢了半步。
因为这个“拒绝”,本身就是证据。
沈砺也在这一刻彻底接上了她的刀锋。
“既然不能让她退,”他缓缓开口,“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——你们必须借一个活人的席位,替一个死人继续声?”
整个听证厅轰的一声。
死人续任。
这是所有人心里已经隐约浮起、却没人敢第一个说出来的那四个字。
沈砺没给系统喘息的机会,目光直接压向主屏中央。
“点名,祁渡。”
“调取祁渡死后全部授权落点。”
系统没有直接拒绝,却只放出了一份删节版日志。
那份日志被处理得极其干净,祁渡名下的记录只有转,没有签;只有接收,没有生成。像一个死后被机械调用过几次的空壳,绝不涉及任何实质决策。
可惜,段焰等的就是它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