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段……”他喉结滚了一下,“属于沈父旧案。”
全厅静了一瞬。
“第二段,”他眼神陡然收紧,“标记为——祁渡死亡公告归档码。”
空气像是突然被抽空了。
两套完全不该出现在一起的码,被人硬拼进同一条占用登记里。一个来自沈父旧案,一个来自祁渡死亡归档。它们叠在一起,像两只死人的手,死死按住了眼前这条“现席调用”的活链。
这已经不是技术瑕疵。
这是把死人资格,拿来续写活人现席。
许栀就在这时起身。
她一直安静得近乎透明,可此刻,她将一份善后链预签记录投进公屏,声音平稳,平稳得让人心里寒“我补交一份证据。祁渡名下赔付端口,自死亡公告归档后,从未真正关闭。”
公屏上的赔付链一条条亮起,密密麻麻,像脉搏还在跳。
祁渡已死。
可祁渡对应的善后权限还在持续领用、持续分、持续签核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,不需要我翻译吧?”许栀抬眼看向o7,“系统一直默许他作为功能活体存在。”
功能活体。
四个字落下,全场彻底变了味。
刚才所有人争的还是“谁占黑匣”,可现在,焦点被硬生生翻了过去——不是谁在争沈砺的黑匣,而是谁在维护一个已经死亡的人,继续任职,继续用权,继续在这座城市里呼吸。
o7脸色终于有了变化。
他立刻抬手,试图封存赔付端口“善后链涉及大范围民生补偿,权限暂时——”
“你封一个试试。”
段焰动作比他更快,直接把刚刚追出的调用回传拍到主屏,数十层转接口瞬间铺开,最顶层却并不是o7。
“锁定了。”段焰咧开嘴,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,“o7,你不是签席,你只是转席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点在最上层那道灰白色的权限栏上。
“真正签占用登记和续任链的,是母版维护层责任席。”
这句话一出,连旁听席都安静到近乎死寂。
母版维护层。
那不是普通案件接口能碰到的层级。那是定义模板、定义续任、定义“谁可以被当成谁”的地方。
宁含章坐在降级后的观察席上,脸色苍白了一寸。她很清楚,程序上,下面这些争论已经快辩不过“母版定义”了。
于是她不再争裁定,直接换了刀口。
“援引跨案复用披露条款。”她一字一句,逼着每个字都落在系统上,“既然沈父旧案撤销码与祁渡死亡归档码同时出现在同一占用登记里,母版维护层必须实名上线,接受质询。”
整个听证厅的光都像暗了一下。
系统静默数秒。
没有实名,没有接口头像,没有责任席入场。只回传了一份灰色文档。
标题很短——《阈值见证计划摘录》。
宁含章只看了第一行,眼神就彻底变了。
段焰直接把文档放大,所有人都看见了上面的名字。
祁渡,合法续任体。
沈崇舟,初代见证人。
沈砺,待继承壳位。
那一行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沈砺眼里。
他一直知道自己被盯着,被定义,被拆解。可这是第一次,在正式链路、正式文书、正式系统里,他亲眼看见自己被写成了一件“可继承资产”。
不是人。
是壳位。
是前人死后、后人接上的位置。
一瞬间,很多碎掉的东西终于拼了起来。沈父的撤销,祁渡的死,自己一路走来的“资格争夺”,全都不再像偶然,而像一套早就写好的计划,一层层盖在他身上,等着他有一天自己走进去。
他胸腔起伏了一下,指尖压着黑匣,骨节白。
“申请异议。”他抬起头,声音不重,却硬得像铁,“本人不同意被列为任何待继承壳位,不认可阈值见证计划对本人资格的前置定义。”
o7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,眼神瞬间锋利起来。
“异议无效。”他抓住文档里的另一条条款,反手推进,“见证续任条款写得很清楚。若现席来源承自计划见证链,则其本人资格并非唯一占有,而是具备替补、并轨、接续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