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整个听证厅彻底安静了。
因为那条最刺眼的时间,赫然写在最上方——
近亲代述授权生效时间,早于沈砺被正式判定失联。
许栀的手指点在那行字上,像把钉子往下再砸深一寸“也就是说,在沈砺还没有‘失联’的时候,就已经有人替他准备好了代述人,准备好了赔付,准备好了归档。你们不是在处理事故后果,你们是在先夺走他的声权,再去补一份事故理由。”
旁听席里终于响起压不住的吸气声。
连几名本想站在程序一侧的人,脸都变了颜色。
这已经不是瑕疵,这是赤裸裸的预谋。
o7沉默了半秒,随即冷冷开口“善后链预签属于风险预案,不构成对现席合法性的否定。”
“那什么才算?”许栀盯着主屏,眼底几乎要喷出火,“等他真的被你们按进回收链?”
沈砺一直没说话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慢慢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三组并列的验签流上。
回声桥还在耳后烫。
那是他方才强行接入后留下的余震,神经像被细针一下一下扎着,视野边缘都有些白。可也正是这种几乎失控的刺痛,让他在那几段高拼接的验签流里,看见了一道不该出现的缝。
一段撤销码。
同样的字节段,被重复覆写在三组验签的拼接处。
像有人为了把不同来源硬生生缝成一块,反复拿同一片补丁去压裂口。
沈砺喉结微动,忽然开口“放大拼接段。”
没人反应过来。
他直接伸手,借着回声桥的残留链路把那一截数据拽了出来,硬生生拖上了公屏。
“这一段,来源不对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。
沈砺盯着那串代码,声音低而冷“这不是祁渡的现役授权码。这是撤销母片。旧制母片。”
段焰一怔,下一秒已经飞快调取比对库。
几乎只用了两秒,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“匹配成功。”他抬头,嗓音沉,“码源来自沈父旧案。是十几年前就该注销的事故撤销母片。”
一句话,把整个厅里的温度都压了下去。
十几年前。
沈父旧案。
早该注销。
沈砺抬眼看向o7,目光像刀一样直直劈过去“解释一下。为什么十几年前事故案里的撤销码,还能参与今天的现席裁定?”
主屏静了两秒。
o7没有回答来源,只是用那种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“历史授权可由续任体系继承。跨代复用不影响本次有效性。”
全场寂静。
紧接着,一阵压不住的骚动骤然炸开。
跨代复用。
死者或失格者的权限,可以被续任体系继承。
这是o7第一次在公开场合,把这件事说出口。
宁含章猛地抬头,眼神锋利到极点。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,立刻顺势追击“既然你承认存在跨代继承,那我要求母版维护层立刻上线,解释续任边界与合法继承条件。请维护层公开答复,什么情况下,死者或失格者的权限可以被延续使用!”
“维护隔离中,拒绝接入。”
系统先给出冰冷答复。
可下一秒,听证屏顶端忽然跳出一行新的提示——
o7临时代行母版答复。
这一行字亮起的时候,厅内连呼吸声都像停了。
宁含章眼底寒光乍现。
许栀猛地转头。
连旁听席都看明白了——o7不只是责任席,它还在越权占用维护层接口。
“好啊。”段焰反而笑了,笑意里全是狠劲,“终于自己露出来了。”
他直接回砸接口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