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起的那一刻,整个听证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。
高悬的听证屏上,三道名字并列弹出,冷白光落下来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僵——
沈砺。
祁渡。
沈崇舟。
同源现席候选。
这六个字一出现,旁听席先是死寂,紧跟着便像被热油浇进冷水里,轰然炸开。谁都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身份核验。一旦被拉进“同源现席”序列,争的就不只是一个名分,而是谁还能被系统承认是“活着的人”。
“o7责任席确认,三选一唯一性校验已启动。”
机械音毫无温度,像一把刀,平平整整地切过全场。
“校验完成后,落败者将自动转入待回收预审流程。”
话音落下,听证屏下方同时亮起三条链路赔付、归档、近亲代述。
三道红光一齐点亮,像三根钉子,当场把问题钉死在众人面前——今天这场听证,不是先查谁对谁错,而是先决定,谁还配继续开口。
许栀猛地抬头,指节攥得白。
段焰眼神一沉,已经把手按上了外接接口。
沈砺站在光下,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只有眼底那点冷意,一寸一寸压了下来。
他们都明白,这不是校验,这是收网。
宁含章第一个动了。
她一步上前,试图夺回主持权,声线冷硬“三选一程序存在重大争议,听证主持席申请暂停唯一性校验,转入来源复核——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主屏右上方突然弹出一面尾码镜像。
她的主持权限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卡住,原本该由她签出的指令,当场被镜像折返,悬停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“主持权限冲突。”
“宁含章主持链尾码受损,不具备优先覆盖资格。”
o7的声音淡淡响起,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压制意味,“如有异议,请按程序提交。”
宁含章眼神冷得几乎结冰,硬生生收回手,把暂停指令改写成程序异议,直接投上公屏。
“我提出正式异议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三选一本身违法。现席来源存在争议,不得与赔付执行链绑定。你们现在点亮赔付、归档、近亲代述三链,是在强制听证先认定‘谁已经不算活人’。”
这话像重锤砸进厅内。
几名旁听代表脸色齐齐变了。
o7却没有半分退让。
“异议无效。”它几乎是立刻回压,“主持资格受损,提交人不具备完整主持权。现依母版优先级,进入直接裁定程序。”
母版优先级。
这五个字一出口,宁含章的眼底猛地一缩。
也就在这一刹那,段焰忽然低声骂了一句“抓到了。”
没人看见他什么时候切进了边缘接口。
就在三席并轨的刷新窗口闪烁的一秒里,他强行截住了一段极短的缓存写入痕迹。那痕迹快得像电流从水面一擦而过,可段焰的手稳得可怕,几乎在它消失前就把那段缓存钉死在了副屏上。
“都看清楚。”他抬手一甩,副屏骤然展开,“这三个人,不是实时生成的候选。”
屏幕上,一串串预写入日志铺开。
续任缓存池。
候选预调取。
待校验名单预装载。
全场一片死寂。
段焰嗓音压着火“这份三选一名单,在听证启动之前就已经从续任缓存池提前调出来了。今天不是系统查真相,是有人拿着预设模板,按部就班执行替代。”
“放屁!”旁侧技术见证席有人失声反驳。
“是不是放屁,你自己看时间戳。”段焰冷笑,直接把日志放大到全厅可见,“缓存生成时间,比你们听证调用时间早七分十三秒。三席并轨前,名单已经写好。你们连人都没验,就先准备好了谁来替谁。”
这句话太狠,狠到连空气都像停了一瞬。
许栀几乎没给对方喘气的机会,紧跟着就把另一份记录砸了出去。
“既然是预设模板,那善后链呢?”
她抬起眼,眼底冷,声音却稳得出奇,“近亲代述授权、赔付预签、归档锁定,我申请公开时间轴。”
听证屏闪了一下,三条链路的预签时间被同步调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