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意识顺着回声桥猛地切入冲突黑匣,海量争议数据像冰冷洪流一样在眼前炸开。父案保全协议、复归申请、权限压制、候补确认……无数接口重叠缠绕,像一头巨兽的血管。
他强压住系统压席带来的眩晕,死死盯住复归申请的底层纹理。
很快,他看见了。
两层拼接缝。
那不是自然生成的协议结构,而是被人后期缝合过的伤口。
第一层,把“已归档责任人沈崇舟”改写成了“待续任见证节点”。
第二层,更狠。
它把沈砺直接挂成了“继承壳位”。
不是儿子。
是壳位。
可以继承、可以承接、也可以回收的空壳位置。
回声桥另一端传来的冷意,顺着脊骨一寸寸往上爬。沈砺却在这时候突然笑了,笑意很浅,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找到你们的死角了。”
他抬起头,当着全场的面开口“申请既然挂用了父案撤销码,那就请比对父子两案中撤销码的授权边界。边界如果只限沈崇舟本人,就不存在跨代续挂。如果跨代有效——”
宁含章毫无迟滞,接上了他的刀锋“那就必须有母版维护层责任席实名担保。”
一前一后,卡得严丝合缝。
听证席瞬间安静。
谁都听明白了。
这不是单纯的技术质询,这是逼母版层现身。
因为跨代授权这种事,一旦成立,就意味着有人能够越过个人授权边界,直接改写家属身份与责任归属。那已经不是父子一案的问题,那是制度根基在漏血。
可母版维护层仍旧没现身。
主屏闪烁几下,只放出一段经过重度降噪的录帧。
画面极不稳定,像是从某个报废存储节点里强行抠出来的。画面中央,一个男人坐在半暗处,只露出侧脸和下颌的轮廓。声音被处理得很重,却依稀能听出一句断裂的话——
“……我自愿……签入计划。”
沈砺的呼吸,在这一瞬极轻地顿了一下。
那张脸,哪怕只剩一个模糊轮廓,他也认得。
沈崇舟。
听证席像是终于找到了更方便的力点,几名审查员立刻问。
“如果沈崇舟当年自愿签入,那么其义务是否具有连续性?”
“作为直系继承人,沈砺是否默认承接相关见证责任?”
“若父案存在主动签入行为,家属候补确认是否应视为义务续行而非强制接管?”
一个问题比一个狠。
全都在把刀尖往他身上拢。
他们不再追问这段录帧是真是假,不再追问它为什么出现在此时此地,他们只想快一点得到一个结论——沈砺是不是该认。
但沈砺没有解释,也没有辩白。
他盯着那段录帧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调原始噪声。”
他开口。
全场一怔。
“再调空白帧校时记录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狠劲,“你们既然说这是父案末端原始记录,那就把原始噪声和空白帧的校时一起放出来。原始记录有原始底噪,校时也有对应服务器签章。少一样,都不算原始。”
那几名刚刚还在追问的审查员,一下子噎住了。
他们可以拿结论压人,但没法拿技术细节撒谎。
段焰根本不给对面喘息的机会,直接把另一组硬证砸了上去。
“我替他们查了。”